吾岸113.

——

樊霄和诗力华这几天简直像要把之前几个月的亏欠都补回来似的，变着花样往樊璟那个破旅馆里塞东西。

今天提来几件厚实的新衣服，说是英国那边冷，得提前备着。

明天又拎来一大袋零食水果，美其名曰补充营养...后天干脆搬了个小暖风机过来，虽然房间破，但至少能让空气暖和点。

...

樊璟看着堆在墙角的那堆东西，哭笑不得。

樊璟："  “我说你们俩…至于吗？这破地方还能住几天啊，而且明天就走了，买这么多干嘛？到时候怎么带？”"

诗力华正蹲在地上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头也不抬。

诗力华："  “你管呢，反正有办法带。这些都是必需品，懂不懂？”"

樊璟："  “必需品？”"

樊璟走过去，拿起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羊绒毛衣。

樊璟："  “这玩意儿也是必需品？诗大少爷，咱们现在是逃命，不是去度假！”"

诗力华："  “逃命也得穿暖和啊。”"

诗力华："  “再说了，你以前哪件衣服不是这个价？现在委屈你了？”"

樊璟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他以前确实……挥霍无度，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那堆东西，心里其实有点发酸。他知道，这两个男人是心疼他，想对他好，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诗力华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

诗力华："  “我还给你准备了个大的新年礼物呢！保证你惊喜！”"

樊璟："  “什么礼物？”"

樊璟挑眉。

诗力华："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诗力华得意地卖着关子。

诗力华："  “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提到新年礼物，樊璟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他仅剩的钱。

今天白天，他偷偷溜出去，用那点钱给樊霄和诗力华也各自买了一份礼物。不算贵重，甚至有些寒酸，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出的心意。

樊璟："  “行吧行吧，神神秘秘的。”"

樊璟挥挥手，懒得再问。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期待和逃离的轻松感，压过了连日来的阴霾。

今晚，就是最后一晚了。

吃完饭，明天……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和樊霄、诗力华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或许……妈妈真的在保佑他们吧？

·

晚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诗力华发来的定位信息。

「小璟，出发了没？等你开饭！」

樊璟回了个「好」。

他换上了樊霄新给他买的那件厚实的深色外套，里面是诗力华买的保暖内衣，脖子上松松绕着那条柔软的羊毛围巾。

帽子依旧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冰冷破败的牢笼，拿起那个装着礼物的袋子。

今晚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樊璟推开门，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轻快的心情，踏入了曼谷华灯初上的夜色里。

...

街道上，庆祝中国新年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透出暖融融的光，映衬着橱窗里的节日装饰，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温馨。

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时，樊璟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错觉，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前方巷口，也隐约出现了人影。

也是……他怎么能天真地以为，那群人会轻易放过他？连樊霄都能找到他，那些在南瓦家族倒台后利益受损、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前后都有人围了上来，大概有五六个人，穿着普通的便服，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棍棒，甚至有人反手握着一把短刀。

他们堵住了巷子的两头，慢慢逼近。

樊璟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点疯。

樊璟："  “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轻声说，把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脚边。里面是给哥哥和诗力华的礼物，不能弄脏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的名字。

？

樊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樊璟："  “喂，哥？”"

樊霄："  “阿璟你到哪了？”"

诗力华："  “小璟！快点啊！这家店的烤鸭香死我了！就等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想象着他们围坐在一起等待自己的画面，樊璟的喉咙瞬间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汹涌的酸楚。

樊璟："  “嗯。”"

樊璟："  “我快到了。”"

樊霄："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还没好？”"

诗力华："  “新年快乐啊小璟！快点来！给你准备了超棒的礼物！保证你喜欢！”"

新年快乐……

樊璟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真是好绝望啊...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上一丝笑意。

樊璟："  “没事啊，哥，诗力华…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

樊璟："  “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的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樊霄："  “新年快乐，阿璟。快来吧，别磨蹭了。”"

樊璟脸上的笑容在泪水中绽放开来。

樊璟："  “好啊。”"

他顿了顿，用尽生命最后的热度，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十几年、从未说出口的话。

樊璟："  “我爱你，哥。很爱你。”"

樊璟："  “我真是个很糟心的弟弟...抱歉。”"

然后，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留下一点湿痕，不知是汗还是泪。

那顿充满希望的新年饭，那架通往新生的飞机……他或许是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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