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02.
——
直到那天，一只手伸过来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将他手里的速写本夺了过去。
？
南池雪缓缓抬起头。
是班上一个出了名嘴欠手也欠的男生，平时就爱阴阳怪气，此刻正一脸挑衅地翻着他的本子。
“我们的大艺术家又在搞创作呢？画的什么玩意儿？鬼画符啊？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天天抱着装逼？”
旁边几个跟班哄笑起来。
南池雪没动，只是看着自己的本子在那人手里被粗暴地翻动，...用沾着汗渍的手指，在他精心描绘的线条上戳来戳去，留下了难看的指印。
“瞧瞧这画的，什么鬼东西。真他妈有病的人才能盯着这种玩意儿看半天吧？”
那人越说越来劲，脸上挂着恶意的笑，他突然两手抓住速写本的两边，撕开了。
...
南池雪的目光，从被撕裂的画纸，慢慢移到那个男生得意洋洋的脸上。
‘好过分……’
一个完全平铺直叙的念头在他空白一片的情绪荒原上滑过。
‘好过分……’
‘他们是想死吗？’
‘想怎么死呢？’
‘直接掐死？卡住他的喉咙，看着他的脸从红变紫……但那样会留下指痕，有点麻烦。’
‘还是……把铅笔插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里那支削得尖尖的绘图铅笔上。
‘不行，铅笔会被血和……其他东西弄脏的，太恶心了。而且笔芯可能会断在里面。’
‘……算了。’
既然弄脏工具不划算，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
就在那男生因为撕了画册更加得意，甚至想再嘲讽几句时，他看到眼前那个一直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的南池雪，抡起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砰！”
男生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掼得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课桌，书本、文具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
紧接着，是那男生杀猪般的嚎叫，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指缝里瞬间涌出鲜红的血。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倒抽冷气的声音和女生惊恐的尖叫。
他们看着南池雪，一步步走向地上翻滚哀嚎的人，脸上依旧是那副空白的、无辜的表情。
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纯粹的、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压迫感，比任何愤怒的嘶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南池雪走到男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听着那刺耳的嚎哭。
南池雪：" “你哭了？为什么要弄坏我的画册啊？”"
地上的人已经被恐惧攫住，嚎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求饶。
...
南池雪蹲下身，凑近了些，那双细长的、眼尾微微下垂的漂亮眼睛，近距离地盯着对方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南池雪：" “你把画册弄坏了，那我就断你一根胳膊好不好？”"
他抓着刚才撕扯画册的那条胳膊的手腕。
“住手！南池雪快住手！”
“保卫处！叫保卫处！”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冲出去喊人了。
...
就在南池雪的手指即将扣上对方腕骨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顺着方向，他看见了教室后门倚着的一道身影。
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或看热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混乱的人群和满地狼藉，目光精准地投向南池雪。
...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属于正常人的惊愕、愤怒或恐惧。
是同类啊。
一个和他一样的刃。
南池雪对着那个方向抿唇轻轻勾了下嘴角，算是跟人打了声招呼。
·
远处的谢辛序轻轻挑了一下眉梢，他一直都知道南池雪这个人，毕竟那张脸想不注意都难。
以为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刃，没想到疯起来这么有趣。
保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南池雪拉开。他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架着，只是目光还淡淡地扫过地上那个哭得不成人形的家伙，又掠过人群后谢辛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指。
南池雪：" “好脏...手，脏了。”"
事情闹得很大，性质恶劣。尽管是对方挑衅撕毁私人物品在先，但南池雪下手太重了，鼻梁骨折，脑震荡，还有巨大的精神惊吓。
结果毫无悬念：南池雪被退学了。
他爸妈，一对老实巴交、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中年人，在校长室、在对方家长面前，点头哈腰，赔尽笑脸，说尽好话，赔偿金掏空了家底。
...
南池雪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父母佝偻的背和花白的鬓角，听着他们低声下气的道歉。
他努力地想调动一点难过或者愧疚的情绪出来，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惹了祸让父母操心的儿子。
...
但不行。
不是因为父母在求人，而是因为他们发出的声音，他们脸上那种他无法理解的痛苦表情，还有那个躺医院里的废物还在持续不断地制造麻烦……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厌烦。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错的……是那个人先动的手。’
‘不想让父母这样……’
‘该表现得难过一点……’
他尝试着低下头，微微蹙起眉。可他只想抿唇笑呢。那个微妙的弧度，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唇边。
于是对方的家长说他是精神病，把人打了还在这里笑！
·
退学手续办完以后，南池雪离开了学校，也离开了哥哥南星每天递过来的棒棒糖。
...
家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也异常空旷。
南池雪开始长时间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的车流。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充满破坏性的念头。
看到楼下邻居养的猫在晒太阳，会想如果把它从窗户扔下去，会怎么样...看到厨房里妈妈切菜的刀，会想象那锋刃划过不同物体表面的触感和声音……
爸妈看他这样，脸上的愁云更重了。
妈妈有时会偷偷抹眼泪，爸爸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们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带着一种卑微的讨好和掩饰不住的疲惫担忧。
万能角色：" “小雪……在家……也挺好，休息休息……”"
万能角色：" “要不要……出去走走？买点新画笔？”"
万能角色：" “那个……画画……还画吗？”"
南池雪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
‘烦……’
‘都怪那个人……’
‘要是……要是当时直接打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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