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03.

——

南池雪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点薄汗。

刚才……做了个梦。

梦里那个男人，穿着冷硬的制服，一步步逼近。他不认识那张脸，但那感觉太真实了，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

是刃吗？感觉不太像。那种掌控一切的、带着审视和……某种更原始吸引力的气场，和他感知过的同类不太一样。

客厅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南池雪走出去，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Affinity病毒的最新情况。这种病毒在十九年前突然出现，感染者至今无法被彻底治愈。长期以来，病毒仅表现为对感染者免疫系统的影响，但近期频繁出现的失控伤人事件，已引发公众担忧……”

“最新研究表明，病毒已在部分B型感染者身上发生突变，导致感染者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与反社会倾向。特殊管理局提醒民众，如发现异常行为，请立即……”

...

南池雪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电视。屏幕上那些哭泣的脸，恐惧的表情，和他梦里那个男人一样，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无法真正触动他。

哦。所以，他们这种疯子，现在是真的要被重点关照了。

会被抓起来吗？关进笼子里？或者……直接处理掉？

万能角色："  “宝宝醒了？”"

妈妈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笑了笑。

万能角色："  “怎么不穿鞋？”"

南池雪没接话，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一个身影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打翻了好几个路人。

南池雪："  “妈妈，我们这种疯子，会被抓起来吧？”"

妈妈的手抖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

万能角色："  “胡说什么呢。”"

爸爸放下报纸，语气有点重。

万能角色："  “你只是生病了，不是疯子。”"

南池雪转过头看爸爸。

爸爸的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惧。

南池雪："  “可是新闻里说——”"

万能角色："  “新闻里说的不是你。”"

妈妈打断他，把牛奶塞进他手里。

万能角色："  “喝了吧，温度刚好。”"

南池雪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的，甜度也刚好，他没什么味觉偏好，但妈妈总喜欢多加半勺糖。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父母都出门了，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已经晚上了，哥哥回来了。他比南池雪高一点点，南星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南池雪身边。

...

同类的气息让南池雪更放松了些。南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南池雪正对着电视屏幕出神，没动，他看了这个频道一整天了...

南星也不催，直接俯身，手臂穿过弟弟的膝弯和腋下，稍一用力，就把这个比自己小两岁却同样高挑的弟弟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

熟稔得像每天都要做一遍。

南池雪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后脑勺靠着哥哥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南星胸腔里那颗心脏稳定、有力的跳动，和他自己的一样，规律却缺乏情感的温度。

南星："  “池池在看什么？”"

南池雪："  “我们会被抓起来吗？”"

南池雪："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南星搂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搁在他蓬松的黑发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嘻嘻地说。

南星："  “我们又没杀人，他们为什么抓我们啊。”"

对哦，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被抓？

南池雪："  “爸爸妈妈呢，他们还没有回来。”"

南星："  “他们出差了，池池又发呆了吧。”"

南池雪："  “是吗...”"

南池雪扭了扭身子，从南星腿上滑下来回到了房间，准备睡觉。

·

第二天醒来时，南星已经去上学了。

南池雪在家里转了两圈，吃了妈妈留在冰箱里的三明治，又画了会儿画。画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撕掉，扔进垃圾桶。

新闻里说，引对刃似乎有某种...吸引力。可南池雪长这么大，从来没闻到过什么好闻的味道。

引这么稀缺吗？还是说，他连这种生理本能都缺失了。

他揣着双手出了门。

常去的地方是离家三条街的一个小公园。公园角落里有一棵老榕树，树冠茂密，树荫投在地上像一片深色的湖泊。

他喜欢坐在树下画画，一笔一画，专注到连树叶落在肩头都不察觉。

...

画画是少数能让大脑平静下来的事。

线条，色彩，明暗——这些东西有规则，可以控制。不像情绪，乱七八糟，无法理解。

...

画着画着，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画纸。

？

南池雪眯着眼抬起头。

逆着光，一个很高的人影站在他面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黑色短发，脸部轮廓清晰冷峻。

是那天在教室门口，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看着他的那个男生。

那个同类。

南池雪认出来了，他抿了抿唇，习惯性地勾起一个弧度。

南池雪："  “你可以让开吗？我的大树被你挡住了。”"

谢辛序依言往旁边挪了一步，光线重新洒在画册上。

他垂眸，目光扫过南池雪头发上那片落叶，很自然地伸出手指，把它拂落。

南池雪："  “谢谢。”"

南池雪随口道，低头准备继续画。

谢辛序："  “你笑得很好看。”"

谢辛序："  “可以教教我吗？”"

？

南池雪再次看向男孩，那脸上确实没有任何笑意，同类……似乎也不擅长这个。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放下笔，挺直了腰背，伸出右手用两根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谢辛序两边唇角。

南池雪："  “像这样。”"

微微用力，向上推了推谢辛序的嘴角，让那总是平直的线条被迫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南池雪："  “上扬……就可以笑了。”"

他收回手，看着谢辛序脸上那个怪异又滑稽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又抿唇笑了笑，这次的笑里多了点真实的……趣味。

南池雪："  “可是笑得再多…一打人就会暴露。”"

伪装得再好，暴力是本能，是压抑不住的本性。

...

谢辛序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那点强扯的弧度消失，恢复成面无表情。

他点了点头。

谢辛序："  “嗯。”"

...

这个刃话真少。

不过也好，不打扰他画画就行。

南池雪重新拿起笔，如果这个同类再打扰他，他大概会连他一起揍，虽然……是同类。

谢辛序没再说话，也没离开。他就站在旁边，目光偶尔落在南池雪的画册上，更多的是投向远处虚空。南池雪也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光线，就当他不存在。

...

画完了那片叶子的最后几笔，南池雪合上画册，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准备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有些孤高的男生。

南池雪："  “你叫什么名字，同类。”"

谢辛序："  “谢辛序。”"

南池雪点点头，抱着画册。

南池雪："  “我叫南池雪。”"

互通姓名，算是同类之间一种基本的……礼节。他不太确定，但感觉应该这么做。

说完，南池雪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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