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01.

刘在伊×再见十八班

　　——

　　十八岁生日那天，刘在伊穿着熨帖的私立高中制服裙，坐姿笔挺，背脊没有一丝弯曲。

　　万能角色："  “在伊，生日快乐。”"

　　万能角色："  “打开看看，爸爸为你挑选了很久。”"

　　在伊的手指落在最近的扁长盒子上。

　　……

　　盒盖掀开，天鹅绒衬垫上躺着的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个崭新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微型摄像头。

　　镜头深邃，像一只沉默窥伺的眼睛。

　　万能角色："  “最新的型号，带广角和夜视功能。”"

　　刘泰俊的声音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吊灯刺眼的白光。

　　万能角色："  “祝贺你成年，我的女儿。这样，无论你在房间哪个角落，爸爸都能看到，都能……永远保护你。”"

　　在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已浸入骨髓的麻木。

　　她甚至能想象，此刻父亲书房那面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正清晰映出她此刻的表情，平静、顺从，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刘在伊："  “谢谢爸爸～”"

　　她抬起头，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清亮，听不出丝毫波澜。

　　刘在伊："  “我很喜欢哦。”"

　　她轻轻合上盖子。

　　刘泰俊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拿起餐刀，切下一块装饰着糖霜玫瑰的昂贵蛋糕，放到在伊面前的骨瓷碟里。

　　甜腻的奶油香气弥漫开来，却丝毫勾不起在伊的食欲。

　　·

　　晚餐结束，回到自己那间被无数隐蔽摄像头覆盖的卧室。

　　奢华，冰冷，更像一个无菌的标本陈列室。

　　书桌上，摊开的不是少女的日记或小说，而是厚厚一沓印着“SKY大学入学模拟”字样的竞赛试卷。

　　...

　　在伊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板白色小药片。她熟练地抠出三粒，直接仰头干咽下去。

　　这是父亲医院的特供提神类中枢神经兴奋剂，也是私立女子高中彩华女高的地下硬通货。

　　她拧开一支笔，摊开试卷，开始做题。

　　时间在滴答的输液声和笔尖的摩擦声中流逝。窗外的首尔沉入深夜，霓虹光晕模糊地映在昂贵的防窥玻璃上。

　　父亲说过：“这个世界没有朋友，只有对手，包括你的姐姐。”

　　小时候，她曾天真地试图反抗这种扭曲的规则。

　　一次姐妹争执中，她推了姐姐在娜一把，看着在娜摔倒后手心的擦伤，小小的在伊惊恐大哭，不是害怕父亲的惩罚，而是害怕自己真的变成父亲口中需要切除的弱者，更害怕自己会伤害姐姐。

　　那种纯粹的恐惧与心疼，至今想起，心脏仍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后来呢？

　　她学会用冷漠把自己层层包裹。她疏远在娜，故意无视在娜的示好，甚至在娜高三备考压力最大时，故意说些刻薄话刺激她。

　　可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在伊就偷偷溜出家门，跑到在娜学校门口，把一罐提神的能量饮料塞进姐姐手里，然后飞她快步跑开，连一句加油都不敢说出口。

　　爱与恐惧在心底撕扯，最终，她选择用距离筑起高墙——至少这样，她不会伤害姐姐，姐姐也……伤不到她。

　　·

　　书桌上的试卷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在伊放下笔，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起身走到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指尖掠过一排排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校服与名媛风连衣裙，最终停在最深处。

　　十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彻底变了模样。

　　柔顺黑发被随意抓乱，带着刻意为之的颓废。

　　在首尔江南区最隐秘也最昂贵的夜店门口，保镖对这张脸孔早已熟悉，沉默地拉开厚重隔音门。

　　一瞬间，狂暴声浪、混杂着酒精、昂贵香水与汗液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将人掀翻。

　　在伊径直走向吧台最角落的高脚凳，对调酒师抬了抬下巴。

　　刘在伊："  “老样子。”"

　　声音在喧嚣中几乎被淹没。

　　一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很快放在面前。

　　在伊从精致小巧的黑色手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与银色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火苗窜起，点燃烟卷。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眩晕与窒息感。

　　·

　　舞池中央，一个穿着彩华女高校服的女孩身影一闪而过，被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男人围在中间，眼神迷离，动作亢奋得有些不自然。

　　在伊认得她——是低年级的学妹，上周还红着眼圈在洗手间偷偷求她再匀一点那种白色药片，说要是下周月考排名再掉，只认成绩的银行家父亲会停掉她所有卡。

　　在伊冷漠移开视线，晃了晃杯中的冰块。

　　药她当然有很多。父亲是顶级私立医院院长，她拿到这些处方药比买糖果还容易。

　　彩华女高的地下交易网里，她甚至算得上半个枢纽。

　　那些包装精美的小药片，被渴望的眼神追逐，被颤抖的手接过，换来厚厚一叠钞票或某些隐秘的友谊承诺。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孤岛，都是敌人。

　　每一次测试都像一场小型战役，而药物不过是绝望士兵手里最后一把匕首。

　　她看着她们沉沦，像看着镜中另一个可能走向毁灭的自己，心底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父亲说得对，弱肉强食，这就是规则。

　　她一杯接一杯喝着，试图用更强烈的感官刺激覆盖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

　　只有在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放纵里，她才感到一丝微弱的喘息。

　　明天，当阳光照进告解室，她才有罪行可向神父忏悔，才有资格祈求那虚无缥缈的宽恕。

　　这是她为自己找到的唯一出口，一条扭曲的、通往短暂洁净的荆棘之路。

　　...

　　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了很久，她才迟钝地感觉到。

　　在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直到屏幕暗下去。屏幕暗下去，又重新亮起。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残留的烟味混着酒气，划开了接听键。

　　万能角色："  “在伊。你在哪里？”"

　　在伊的目光扫过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和吧台上空掉的酒杯，声音刻意染上一丝被音乐干扰的模糊，还有不易察觉的慵懒。

　　刘在伊："  “在…图书馆小组讨论，有点吵。有事吗，爸爸？”"

　　万能角色："  “嗯。”"

　　万能角色："  “医院有个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出了点棘手的问题，需要我亲自去中国处理一段时间。”"

　　中国？远离首尔，远离这栋装满眼睛的房子，哪怕只有几天…

　　刘在伊："  “哦，知道了。”"

　　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甚至带着点被打扰学习的不耐烦。

　　万能角色："  “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手续我会让金室长办妥，你只需要收拾行李。下周一出发。”"

　　果然。在伊扯了扯嘴角，她怎么会天真到以为能有一刻真正的自由？

　　刘在伊："  “好。”"

　　刘在伊："  “知道了，爸爸。我会准时收拾好。”"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随手丢回手包，端起那杯残酒，仰头一饮而尽。

　　她看着舞池里那些模糊的、沉沦的面孔，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彩华女高的光环，首尔上流社会的虚名，那些围绕在她身边带着各种目的的朋友…都像这杯中的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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