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07.

——

　　两人回到班级时，英语老师已经到了。是一个穿着洋气、留着卷发的女老师，教学风格干脆利落，进度也比刘在伊想象中快。

　　刘在伊翻开崭新的英语课本，上面的知识点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在韩国的时候，父亲就给她请了最好的外教，加上她本身就聪明，英语口音标准得堪比母语者。

　　老师上课没多久，就点了刘在伊起来回答问题。

　　她站起身，声口音流利又标准，听得英语老师眼前一亮，连连夸奖。班里的同学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在尖子班的世界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值得别人投去目光。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永远是最能体现一个学校生态的地方。

　　钟晚甄轻车熟路地带着刘在伊穿梭在喧闹的人流中。

　　1班的学生大多集中在几个特定窗口，安静地排队，小声交谈，打好饭菜后也选择相对僻静的角落落座，吃饭时也透着一种食不言的规矩感。

　　刘在伊端着餐盘，里面是钟晚甄推荐的几样招牌菜——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她尝了一口里脊，酸甜的酱汁裹着炸得酥脆的肉条，味道尚可，但对她习惯了韩式辛辣的味蕾来说，总少了点刺激。她已经在盘算放学后去哪个进口超市买点合口味的零食了。

　　刘在伊的用餐姿态是刻进骨子里的优雅，小口咀嚼时几乎听不到声音，连放下筷子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韵律感，仿佛此刻不是在吃食堂大锅饭，而是在米其林餐厅享用珍馐。

　　钟晚甄："  “你吃饭都这样？”"

　　钟晚甄忍不住问，叉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动作明显随意得多。

　　刘在伊："  “很奇怪吗？”"

　　刘在伊抬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

　　刘在伊："  “在我们那边，大家都是这样的。”"

　　钟晚甄："  “还以为到了这边，能轻松点。”"

　　刘在伊："  “轻松不了多少。”"

　　刘在伊："  “班长应该很明白，第一这个位置，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她放下纸巾，目光直直地看向钟晚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刘在伊："  “我在那边，也是第一呢。你猜，下一次考试，你会不会被……我超过？”"

　　钟晚甄一顿。

　　拿不到第一？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她后背发凉。家里书柜上那一排排代表优秀的奖杯和证书，父母的殷切目光，老师理所当然的期许……这些都像无形的鞭子，悬在她头顶。

　　第一，是她必须捍卫的堡垒。

　　钟晚甄："  “有这个能力，你可以试试。”"

　　刘在伊愉悦地向上弯起嘴角，像只逗弄到猎物的猫，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刘在伊："  “好啊～”"

　　逗逗这种表面冷静、内里紧绷的小女生，真是……有意思。

　　刘在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这里的竞争，比起彩华女高那种浸透家族利益和未来前途的厮杀，显得……幼稚了许多。像一群还没完全学会藏起爪子的小猫。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没看到真正有威胁的小团体霸凌，只有些浮于表面的议论和打量。

　　刚放下筷子，钟晚甄就站起身。

　　钟晚甄："  “走吧，该回去了。午休前还得默写一遍上午的文言文。”"

　　刘在伊："  “学疯了吗……？”"

　　刘在伊："  “班长大人，也得听团支书的？”"

　　钟晚甄："  “不然呢？又得听她唠叨半小时关于班级荣誉感和时间管理的重要性。”"

　　她收拾好自己的餐盘。

　　刘在伊："  “那好吧，”"

　　刘在伊也站起身，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话锋一转，带着商量的口吻，尾音微微上扬。

　　刘在伊："  “不过班长大人……会允许我这位新来的同学，有个小小的特权吧？嗯？”"

　　刘在伊："  “我想去学校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可以吗？保证午休前回来。”"

　　钟晚甄看着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心里那点公事公办的坚持莫名松动了一下。她本来就不爱多管闲事，尤其不爱当林路那种纪律委员式的角色。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

　　钟晚甄："  “随你。”"

　　钟晚甄移开目光，端起餐盘，

　　钟晚甄："  “别迟到太久就行。”"

　　说完，转身回了教学楼。

　　·

　　刘在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转身走向操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带着暖意，驱散了教室里挥之不去的压抑感。操场上的人不少，大多是刚吃完饭来散步消食或打球的男生，充满了青春的躁动与活力。

　　她找了个靠近树荫的看台台阶坐下，远离了跑道上追逐打闹的人群。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几颗颜色各异的药丸。

　　阳光下，它们像某种奇特的糖果。

　　这些，在彩华女高，是那些被升学压力逼到崩溃边缘的学生们挤破头都想弄到的解压神器。

　　刘在伊面无表情地倒出两颗白色小药片，又倒出一颗浅蓝色胶囊，没有丝毫犹豫，像吃维生素糖一般，就着唾沫仰头全部咽了下去。

　　喉咙里泛起一丝苦涩的余味。

　　她微微闭眼，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轻微麻痹感的暖流从胃部缓缓扩散。

　　依赖……是的，她依赖上了这些东西。

　　没有它们，那些公式、单词、需要精密计算的步骤，就会像脱缰的野马，在她混乱的思绪里横冲直撞。

　　·

　　身后不远处传来几个男生吵吵嚷嚷的声音，由远及近。

　　刘在伊睁开眼，眼底因药物带来的短暂迷蒙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蔡泽："  “靠，那个新来的拽什么拽啊？一来就给我们18班甩脸子，好像我们欠她八百万似的！”"

　　吴一琛："  “就是，瞧不起谁呢？又不是没老师瞧不起过，最后不都夹着尾巴跑了？”"

　　任意："  “她要是能待满一个月，老子跟她姓！”"

　　任意："  “要是换宋宸那傻子来教我们，那才好玩。”"

　　蔡泽："  “那可不嘛！那哥们儿一看就特好忽悠，我们说啥他估计都得信！”"

　　蔡泽："  “诶？”"

　　蔡泽："  “吴一琛你看前面！缘分啊！”"

　　吴一琛："  “哪儿呢？”"

　　吴一琛循声望去，眼睛瞬间亮了，

　　吴一琛："  “还真是！一个人坐着呢？机会来了啊兄弟！”"

　　他搓着手，跃跃欲试。

　　任意："  “你去？”"

　　任意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任意："  “当心人家骂你神经病啊。”"

　　吴一琛："  “啧，任总你这就不懂了吧？”"

　　吴一琛挺了挺胸，

　　吴一琛："  “哥们儿我好歹也是18班颜值担当，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蔡泽："  “滚蛋！”"

　　蔡泽笑着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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