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9.

——

　　在伊睁开眼，胸口沉闷的感觉今早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让她呼吸都顺畅了些。

　　是因为昨晚对着江水抽烟？还是因为……那个叫任意的家伙，笨拙地用手指擦掉了她的眼泪？

　　算了，也不重要。

　　她掀开被子，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只是眼底那点细微的青色，需要更仔细地遮瑕。

　　洗漱完，在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窗外阳光似乎不错，她脑子里莫名闪过以前在首尔时的一个画面。

　　某个家境普通（还装很有钱）、拼命想挤进她圈子的朋友，托她的福，得以去父亲的私人医院输点昂贵的营养液。

　　那女孩在父亲面前，笑得比花还甜，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藏不住的……觊觎。

　　每次看到那种眼神，刘在伊都想笑，笑那女孩的天真，也笑父亲表面温和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那点拙劣表演的可悲。

　　...

　　爸爸卧室那边有了声响，在伊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万能角色："  “在伊，这么早？”"

　　刘在伊："  “嗯，爸爸早。”"

　　刘在伊："  “今天学校可能有小测，想早点去复习一下。”"

　　万能角色："  “小测？需要爸爸送你吗？今天上午我正好顺路去一趟医院。”"

　　刘在伊心里其实想踩着她新买的滑板去，迎着清晨的风，感受一下短暂的自由。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乖巧的点头。

　　刘在伊："  “好啊，谢谢爸爸。”"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个念头从未出现过。

　　·

　　坐上车，刘在伊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只有在父亲开口询问学校情况、询问她身体感觉如何时，才会立刻转过头，脸上瞬间挂上笑容，

　　一个完美的女儿，或者一个完美的作品，她扮演得炉火纯青。

　　到了梧桐中学，刘在伊解开安全带，甜甜地说了声。

　　刘在伊："  “爸爸再见，路上小心。”"

　　她推门下车，脸上灿烂的笑容迅速褪去。

　　走进教室，在伊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随手从桌肚里抽出一本英文原版的量子物理科普读物，翻看起来。

　　昨天好像听几个同学嘀咕过今天的确要摸底小测来着。

　　无所谓，反正她怎么都能拿第一。

　　...

　　万能角色："  “把书都收起来，桌面清空！十分钟后开始测验！”"

　　试卷很快分发下来。

　　刘在伊拿起笔，目光在题目上快速扫过。选择题、填空题、大题……扫完一遍，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难度对她而言，谈不上挑战。

　　...

　　很快，收卷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讨论声、对答案的争执声此起彼伏。

　　万能角色："  “最后一道大题你们算出来多少？”"

　　万能角色："  “我好像公式用错了……”"

　　万能角色："  “完了完了，感觉要不及格了！”"

　　钟晚甄皱着眉，显然也在回忆自己的答案。她转过身，看向后排的刘在伊。

　　钟晚甄："  “在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你写的是多少？”"

　　刘在伊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笔袋，闻言抬眼看她。

　　刘在伊："  “和你一样。”"

　　？

　　钟晚甄一愣。

　　钟晚甄："  “你怎么知道我的答案？”"

　　刘在伊唇角微弯，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

　　刘在伊："  “那种难度的题，难道你会错吗？”"

　　钟晚甄看着对方那副这还用问的自信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行吧，学霸的自信，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欠揍，和她一样。

　　·

　　接下来的语文和英语考试，对刘在伊而言同样波澜不惊。

　　上午的考试结束，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放松，钟晚甄拉着她就往食堂冲。

　　...

　　梧桐中学的食堂人头攒动，饭菜的混合气味很浓郁。

　　刘在伊没什么胃口，端着餐盘随便挑了几样看起来干净的素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地吃着。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喧闹的人群，掠过某个熟悉的高瘦身影，任意正和几个18班的男生端着餐盘，挤在一张桌子旁，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

　　刘在伊看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收了回来，低头继续对付餐盘里那几片青菜。

　　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任意却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了头，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刘在伊："  “我不想吃了。”"

　　钟晚甄："  “好。”"

　　和钟晚甄打了声招呼，在伊离开食堂。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从书包夹层里拿出药瓶，就着矿泉水把药片咽了下去。

　　钟晚甄："  “你头疼了？”"

　　钟晚甄吃完饭也回来了，正好看到刘在伊吃药的一幕。

　　？

　　刘在伊："  “有一点。不过还好。”"

　　钟晚甄看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多问了。

　　·

　　下午的副科小测轻松许多，左边的蔡斯浩，那个总跟她搭话的男生，又忍不住问。

　　蔡斯浩："  “在伊，你觉得能考多少啊。”"

　　刘在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闻言头也没抬。

　　刘在伊："  “至少前三吧。”"

　　蔡斯浩："  “班级前三？”"

　　蔡斯浩："  “那肯定没问题啊！”"

　　刘在伊终于抬眼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她纠正道。

　　刘在伊："  “全校前三。”"

　　蔡斯浩："  “……？？？”"

　　男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真的很想说:卧槽你在开玩笑吗？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蔡斯浩："  “你……你这么牛逼的吗。”"

　　全校前三？这口气也太狂了吧！

　　刘在伊："  “嗯哼。”"

　　刘在伊对他的震惊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然后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欣赏自己精心保养的指尖。

　　...

　　蔡斯浩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狂傲姿态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转了回去。

　　不过让在伊最好奇的是，如果……她真的拿了第一，那个总是绷着一股劲、视成绩如命的钟晚甄，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真心为她高兴？还是会因为被超越而愤怒不甘？她甚至恶意地揣测了一下后者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

　　...

　　至于会不会同情嘛，这种东西在刘在伊的生存法则里，早就被碾碎丢弃在某个角落了。

　　她只信奉实力和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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