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35.

——

　　放学铃声刚落，在伊抓起书包，踩着滑板就冲出了校门。

　　夜风裹挟着河水的凉意迎面扑来，她沿着熟悉的河岸缓缓滑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或许只是想感受风掠过皮肤的自由，又或许……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

　　滑到那座熟悉的桥边，路灯的光晕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又在那里。

　　黑衣黑裤，手里还拿着一罐咖啡。看见她滑过来，任意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这次，可不太像是纯粹的偶遇了。

　　在伊稳稳停在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刘在伊："  “故意等我呢？”"

　　任意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

　　在伊接过来，是罐装的黑咖啡。她晃了晃，有点好笑。

　　刘在伊："  “你送女孩子就送咖啡？还是大晚上的？”"

　　这家伙是想让她失眠到天亮吗？

　　两人并肩靠在冰凉的桥栏杆上，看着桥下被路灯揉碎的金色河水。任意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任意："  “不是啊。还有那个……挂饰。”"

　　在伊低头看了看手机壳上晃悠的小猫，指尖碰了碰它。

　　刘在伊："  “那以后晚上就别送咖啡了。”"

　　刘在伊："  “我会睡不着的。睡不着的话……你负责哦。”"

　　虽然夜晚在这桥边总能偶遇，聊上几句，但白天在学校，两人依旧像两条平行线，手机上也从无交流。

　　任意："  “知道了，我会负责的。”"

　　...??

　　刘在伊："  “任意，你每天晚上都会来这吗？”"

　　任意点头，目光望着远处河岸的灯火。

　　任意："  “嗯，固定路线。”"

　　给奶奶送晚饭，陪她待一会儿，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只是现在，这条固定路线里，似乎多了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和悸动。

　　刘在伊："  “好吧，既然来了，那今天还学滑板吗？”"

　　任意："  “嗯，再试试。”"

　　在伊把滑板放好。

　　任意像上次一样，踩上滑板，前脚放稳，后脚试探着蹬地。滑板往前一窜，他身体立刻配合地晃了晃，一副重心不稳的样子。

　　？

　　在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刘在伊："  “哎，你别急。”"

　　刘在伊："  “我扶着的，不用担心。”"

　　夜风拂过，带起在伊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扫过任意裸露的小臂。

　　任意屏住了呼吸，他试图集中精神在脚下的滑板上，但很难。因为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腕上，微凉的触感异常清晰，那点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味的清冽气息也萦绕在鼻端，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进心里。

　　...

　　他又试了几次。动作一次比一次顺畅，平衡感一次比一次好。但他不想这么快就学会。

　　于是，他再次脚滑了。

　　在伊果然上当了，整个人也靠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身侧，另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腰侧。

　　刘在伊："  “重心往前一点。”"

　　任意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住了那只手腕。

　　？

　　在伊抬起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讶然。男孩立刻别过脸，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清晰可见地红透了。

　　在伊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忽然笑了，带着点促狭和了然。

　　刘在伊："  “哦~你故意的。”"

　　任意："  “不是。”"

　　任意："  “我真的平衡感不好。”"

　　刘在伊："  “平~衡~感~不~好~啊~”"

　　她慢慢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人也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刘在伊："  “你自己试试。”"

　　她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刘在伊："  “我不扶了。”"

　　任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踩上滑板。他没再装笨拙，蹬地、滑行、转弯，沿着河岸滑出一段距离，又轻松地转了个弯滑回来，稳稳停在在伊面前。

　　在伊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刘在伊："  “啧，你个骗子。不是会滑吗？”"

　　任意："  “刚学会啊。”"

　　在伊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赖皮逗得笑出了声，也没打算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

　　刘在伊："  “行吧，刚学会的高手。”"

　　任意："  “谢了。”"

　　任意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低声道。

　　刘在伊："  “不客气，学费是一罐咖啡，你已经付过了。”"

　　夜风似乎更凉了些。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一时又陷入了沉默。想说的话似乎很多，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者该不该说。

　　在伊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她的轮廓。

　　刘在伊："  “我抽根烟，你离我远点，别熏着你。”"

　　任意："  “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

　　在伊一顿，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线映在她眼底，带着点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刘在伊："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同学？朋友？还是……那个偷偷送她挂饰的人？哪个身份似乎都没有立场去管她抽烟。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抿紧嘴唇。

　　看任意这副吃瘪的样子，在伊反而笑得更厉害了，眉眼弯弯，一扫刚才抽烟时的疏离感。

　　刘在伊："  “任意，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任意："  “嗯哼？”"

　　刘在伊："  “像那种……”"

　　在伊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脸上转了一圈。

　　刘在伊："  “明明很在意，却非要板着脸装酷的小男生。”"

　　过了几秒，在伊笑声渐歇，她抬手将那支只吸了一两口的烟，轻轻按灭在冰冷的桥栏杆上。

　　刘在伊："  “行。听你的。”"

　　她把烟盒和打火机重新塞回口袋。在伊踩上滑板，沿着河岸慢慢滑行。任意安静地走在她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重叠又分开。一路无话，却又奇异地不觉得尴尬。

　　不知不觉，竟又滑到了在伊家楼下那条安静的小路。

　　滑板停下。在伊转过身面对任意。夜晚的寂静笼罩着他们。

　　刘在伊："  “我到了。”"

　　两人站着，又沉默了几秒。在伊朝他挥了挥手。

　　刘在伊："  “那我先走了。”"

　　任意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大概是想说再见。

　　？

　　在伊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而是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自然地搭在了他抬起的手掌上。

　　手指以一种极其微妙又顺理成章的方式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扣了。

　　怎么突然...

　　最后，还是在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时，在伊猛地回过神来。

　　刘在伊："  “拜拜任意。”"

　　在伊飞快地说了一句，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任意："  “拜拜...”"

　　任意还保持着那个抬手的姿势。掌心空落落的，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在她抽手离开的刹那，他的手指……似乎还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她光滑的手背。

　　那感觉，像羽毛扫过心尖，留下了一片滚烫的空白和更加汹涌的悸动。

　　夜风吹过，他慢慢放下手，握紧又松开，掌心一片濡湿。

　　好喜欢...原来他们说的真的。

　　什么暧昧...什么恋爱...都会让人很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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