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36.

——

　　运动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四个平时存在感不算太强的男生他们报名参加了4×100米接力赛。

　　除了上课，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被宋宸拉去操场训练。

　　在伊和钟晚甄有时会趴在教室窗边往下望。

　　操场跑道上，四个身影正一遍遍重复起跑、加速、交棒的动作。虽然距离很远，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但那股想为这个班级挣点不同光彩的劲头，隔着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

　　...

　　钟晚甄："  “还挺有毅力。”"

　　在伊和这几个男生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也不太熟悉。

　　或许，他们也想努力抓住点什么，留下点什么吧。

　　体育课的时候，男生们更是争分夺秒。

　　蔡斯浩："  “在伊，帮忙看下包。”"

　　在伊正和钟晚甄有一搭没一搭地投篮，闻言点了点头。

　　刘在伊："  “行。”"

　　·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的，云层压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风也开始带着凉意。

　　钟晚甄："  “好像要下雨了。”"

　　钟晚甄抬头看了看天。

　　在伊也感觉到了。她放下篮球，和钟晚甄一起，把蔡斯浩他们那堆书包，都挪到了旁边带顶棚的避雨看台底下。

　　雨点很快落了下来，先是稀疏的几滴，砸在干燥的水泥地上留下深色圆点，紧接着就变得密集，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雨幕。

　　几个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男生，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训练没法继续了，他们抱着头，狼狈地朝避雨处冲过来。

　　万能角色："  “靠，还真下雨了。”"

　　万能角色："  “书包呢？没淋湿吧？”"

　　蔡斯浩也冲了进来，喘着气。

　　蔡斯浩："  “我让在伊帮我们看着呢……不知道拿进来没……”"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自己和同伴的书包整整齐齐、干干爽爽地放在避雨的座椅上。

　　几个男生都愣了一下。其实这真的是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不值一提。

　　放在以前，在这个各自为营的班级里，大概谁也不会特意关注别人的东西会不会被雨淋。但此刻，一种微妙的、带着暖意的情绪在几个湿漉漉的男生心里升腾起来。

　　蔡斯浩："  “谢了啊。”"

　　刘在伊："  “没事。雨挺大的，再等会儿吧。”"

　　但男生们显然没这份耐心，抱着书包就一头扎进雨幕里，很快跑远了。

　　？那不是白挪包了。

　　钟晚甄："  “男生不愧是男生。”"

　　淋雨跑回去这种事，在她们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在伊唇角勾了勾，忽然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钟晚甄。

　　刘在伊："  “晚甄，你谈过恋爱吗？”"

　　钟晚甄明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表情很认真。

　　钟晚甄："  “没有。说实话，从来没想过。”"

　　钟晚甄："  “每天晚上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竞赛题、复习资料……时间根本不够用。”"

　　钟晚甄："  “而且感情什么的……太麻烦了，以后再说吧。”"

　　在伊问得这么自然，钟晚甄几乎可以肯定她是有经验的。这个认知让向来冷静自持的班长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好奇的涟漪。

　　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钟晚甄："  “你呢？”"

　　在伊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望向外面连绵的雨幕，眼神显得有些空茫。

　　刘在伊："  “很无聊。大概……是我不适合恋爱吧。而且，我并不喜欢他。”"

　　钟晚甄："  “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刘在伊："  “因为想做很多坏事啊。”"

　　刘在伊："  “其实我根本不信那些。只是我爸爸，每周都要把我们全家押去教堂，对着神父祈祷，反省自己的罪恶……多可笑。”"

　　刘在伊："  “那些被下半身操控的男人，脑子里只在乎你的外表。他们想尽办法把你灌醉。”"

　　刘在伊："  “如果你真的喝多了，发生了什么，事后他们就会把责任都推给你，说你不自爱。”"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滑稽的画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在雨声里显得有些突兀又刺耳。

　　刘在伊："  “…我现在都记得，那个蠢货，急不可耐地撩开我的衣服……结果发现我里面穿了一件亮片盔甲……哈哈哈哈哈……那表情，太精彩了……”"

　　她的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

　　...？

　　钟晚甄看着她笑得几乎要流出眼泪的样子，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身上有种钟晚甄从未接触过的、能把一切（包括她自己）都置于某种审视甚至玩弄之下的强大气场，像极了小说里那些掌控全局的大女主。

　　可这气场背后，钟晚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疲惫，或者说，一种深深的疏离。

　　钟晚甄："  “你...会离开这里吗？”"

　　在伊的笑声渐渐止歇，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湿意，点了点头。

　　刘在伊："  “嗯，我不属于这里。”"

　　刘在伊："  “我爸爸…也不会让我一直留在这里。”"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只有雨声依旧。或许是刚才那段剖白耗尽了力气，也或许是雨声催眠，在伊趴在放书包的桌子上，脸枕着手臂，不知不觉竟眯着了。

　　...

　　等她被一阵凉风吹醒，揉着眼睛抬起头时，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钟晚甄不知何时离开了。在伊摸出手机看了看，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钟晚甄发来的。

　　【在伊，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回教室了，雨小了，你别等我了。】

　　外面的雨确实小了很多，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但空气更湿冷了。在这种时候，在伊就格外想抽根烟，那种辛辣的气息似乎能驱散心底的潮湿和烦闷。

　　她刚把手伸进口袋，一个身影就冲进了避雨棚。

　　？

　　蔡斯浩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看到在伊还在，他明显松了口气，把伞递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蔡斯浩："  “在伊，你还没走啊。这把伞你用，谢谢你帮我们看包！”"

　　刘在伊："  “谢谢你。”"

　　眼看蔡斯浩转身就要再次冲进雨里，在伊叫住了他，她无奈地看着这个一根筋的男生。

　　刘在伊："  “雨还没停呢。一起走吧，伞够大。”"

　　蔡斯浩："  “啊？哦……好，好啊。”"

　　蔡斯浩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到伞下。

　　伞不算特别大，容纳两个人稍显拥挤。在伊撑着伞，蔡斯浩很自觉地保持距离，两人中间隔了一拳空隙，并排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路上。

　　雨水打在伞面，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

　　蔡斯浩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盯着脚下的水洼。这可是他第一次离女生这么近走路，而且还是在伊，他的脸肯定红透了，不过幸好有雨水和昏暗的天色遮掩。

　　在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拿出手机给钟晚甄回了条消息。

　　她只是觉得，既然有伞，顺路带一程而已，没必要让人家再淋雨跑回去。

　　·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搅得任意有些心神不宁，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操场。

　　一看..操场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一把深色的伞下，并肩走着两个人影。撑伞的是个高挑女生，长发垂在肩侧，即使隔着雨幕和距离，他也能一眼认出那身影。

　　在伊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旁边的男生说话。雨丝在伞沿外织成细密的帘子，将两人模糊地框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特别刺眼的画面。

　　任意蹙紧眉头，心头莫名不爽。

　　吴一琛："  “下雨天雾蒙蒙的，有啥好看的？”"

　　吴一琛凑过来，顺着任意的目光往外瞅，只看到一片雨雾和模糊的人影。

　　任意："  “没什么。”"

　　任意收回视线，声音有点硬邦邦的，重新低下头。

　　吴一琛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终于也捕捉到雨幕中那两个快要消失的身影轮廓，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吴一琛："  “咋的？羡慕人家小情侣雨中漫步啊？”"

　　任意："  “人家没有恋爱。”"

　　任意几乎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生硬和反驳。说完才察觉自己反应有点过激。

　　吴一琛像是抓住了把柄，嘿嘿一笑，揶揄地看着任意。

　　吴一琛："  “我可没说是谁啊，任总，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吴一琛："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让我们任总这么在意，看得跟望妻石似的……”"

　　任意："  “你闭嘴吧。”"

　　任意没好气地瞪了吴一琛一眼，耳根微微发烫。双手揣进校服口袋，转身就往教室后面走，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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