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22.

——

　　隋禾开得越来越凶，越来越狠，好几次过弯时，陶也忍不住捏一把汗。

　　陶也："  “阿禾，你稳着点啊。”"

　　陶也："  “巴音布鲁克不是国外那些平坦赛道，那是天山，你这开法太冒险了！”"

　　车子冲过终点线，隋禾缓缓减速，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隋禾："  “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陶也："  “你有数个屁！”"

　　陶也难得爆了粗口，看着隋禾那双因为过度专注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又急又心疼。

　　陶也："  “你心里那点数就是油门焊死。国外是国外，路面宽，缓冲区大，你玩点心跳还行！”"

　　陶也："  “但之后是巴音布鲁克，一个失误就是万丈悬崖，粉身碎骨！你懂不懂啊小祖宗！”"

　　隋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应承，眼神飘向远处的天山轮廓线。

　　他心里那团火，烧得太旺了，陶也的担忧像几滴冷水，根本浇不灭，反而被蒸发成了更灼人的蒸汽。

　　他知道陶也是为他好，可他现在听不进去。

　　隋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让所有人闭嘴，强到足以碾压刘世豪的傲慢。

　　陶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挫败地叹了口气。

　　...

　　这小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更拼命地研究路书，更仔细地分析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祈祷着比赛时能把这匹脱缰野马的缰绳稍微拽紧一点。

　　·

　　两个月的光阴，日历终于翻到了巴音布鲁克大赛的前几天。

　　为了鼓舞士气，叶经理在基地附近一家不错的餐厅包了个大包厢，招呼整个车队的人一起吃顿饭，算是赛前动员。

　　包厢里人声鼎沸，酒杯碰撞，各种豪言壮语和嬉笑打闹混在一起。

　　刘世豪坐在靠里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相熟的车手和工程师，他端着杯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那个人没来。

　　隋禾压根没踏进餐厅一步，对他来说，这种应酬纯属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多跑几圈模拟器，多熟悉几遍陶也新调整的路书。

　　更重要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在饭桌上看到刘世豪那张脸，影响他赛前宝贵的专注力。

　　...

　　隋禾跑完了计划中的最后一圈，将车子稳稳停在维修区入口。他熄了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刚推开车门，隋禾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刘世豪不知何时来了，就斜倚在不远处的金属围栏上，双手插在队服外套的口袋里。

　　...

　　训练场的强光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本就冷峻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他静静地看着隋禾，眼神复杂，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被什么堵着。

　　？

　　隋禾当没看见，把头盔夹在腋下，低着头就准备从他面前径直走过去。

　　刘世豪："  “你在和谁置气？”"

　　隋禾刹住脚步，霍然转身。

　　隋禾："  “刘世豪，你少自作多情！我犯得着跟你置气？”"

　　他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仰着头，气势却丝毫不弱。

　　隋禾："  “你给我好好看着！这次巴音布鲁克，我会让光刻拿到第一名！”"

　　隋禾："  “而且，我一定会超过你！”"

　　隋禾："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再不看刘世豪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

　　刘世豪僵在原地，维持着倚靠的姿势，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宿舍楼的阴影里。胸口像是被隋禾最后那句话狠狠捣了一拳，闷痛得厉害。

　　他烦躁地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明明最开始只是看不惯那个新来的厉小海，凭什么一出现就能让隋禾笑得那么毫无防备？凭什么能那么自然地拥抱？他只是…有点不舒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刻薄和严厉，想把人拉回自己身边…

　　可结果呢，他好像用力过猛了。那只骄傲又敏感的小猫，被他彻底推开了。

　　隋禾现在看他的眼神，除了冰冷的敌意和燃烧的胜负欲，再无其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懊悔涌了上来。

　　算了…刘世豪放下手，眼神晦暗不明。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隋禾根本不会听。

　　等巴音布鲁克结束吧。等比赛结束，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找隋禾好好谈谈。

　　·

　　隋禾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气回到宿舍，甩上门。

　　陶也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膝盖上摊着厚厚的路书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弯道示意图和标注。他闻声抬起头看到隋禾阴沉的脸，就知道刚才肯定又跟刘世豪对上了。

　　陶也："  “又碰上了？”"

　　陶也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陶也："  “吃饭了没？叶经理那边打包了点…”"

　　隋禾："  “不饿。”"

　　隋禾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抓起毛巾和换洗衣物就钻进了浴室。

　　...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很久。

　　陶也听着水声，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对着屏幕上的复杂路线皱眉头。

　　巴音布鲁克…光是想想那些连续的发卡弯和悬崖边的窄路，他就觉得手心冒汗，更别说隋禾现在这种近乎自毁式的开法。

　　等隋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清爽的薄荷味，脸上的戾气被水汽蒸腾得淡了些，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摔进床里，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陶也："  “吹头发。”"

　　陶也拿起吹风机，走到隋禾床边坐下。吹风机温热的暖风呜呜响起，陶也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间穿梭。

　　隋禾埋在枕头里的脸动了动，发出一点模糊不清的呓语。

　　隋禾："  “我想赢…也哥…”"

　　陶也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隋禾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刚才那股在训练场和刘世豪面前的凶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累极了、又背负着沉重期望的大男孩。

　　他关掉吹风机，噪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陶也："  “嗯？…知道了。”"

　　他轻轻拨开隋禾额前最后一点潮湿的发丝，指尖拂过微凉光滑的皮肤。再往下看去，那双总是盛着倔强的眼睛，已经安静地合上了。

　　陶也："  “辛苦了，小禾。”"

　　陶也："  “其实，你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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