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107.刘世豪

——

　　晚上十点，因亚洲沐辰100拉力赛热闹起来的赛场附近美食街，正人声鼎沸。

　　大排档一家挨着一家，红色塑料棚子支棱着，灶台上铁锅翻炒，火苗蹿得老高，裹挟着油烟与食物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满是活色生香的市井烟火气。

　　隋禾跟在刘世豪身边，看着这位顶着棕色卷毛、气质拽得二五八万的光刻爷，熟练穿梭在油腻腻的桌椅板凳间，忍不住笑着调侃。

　　隋禾："  “啧啧，这可不是我们光刻太子爷的作风啊，竟然屈尊降贵来吃地摊？”"

　　刘世豪瞥了他一眼，没忍住伸手戳了戳隋禾软乎乎的脸蛋。

　　刘世豪："  “什么太子爷不太子爷的，没大没小。”"

　　他环顾四周闹哄哄的环境，语气坦然。

　　刘世豪："  “吃地摊犯法啊？嗯？我就不能吃地摊了？”"

　　隋禾："  “没有没有。”"

　　隋禾赶紧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隋禾："  “就是有点意外，以为你这种级别的，得顿顿米其林呢。”"

　　刘世豪："  “少贫。”"

　　刘世豪懒得跟他斗嘴，目光扫了一圈，径直走向靠里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

　　刘世豪："  “就这儿吧。”"

　　两人刚坐下，系着围裙的老板便端着茶水过来，一看见刘世豪，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

　　万能角色："  “小刘来了？今天比赛辛苦了！老规矩？”"

　　刘世豪摆摆手，把油腻的塑封菜单推到隋禾面前。

　　刘世豪："  “今天换换口味，让他点。”"

　　隋禾："  “老板认识你啊？常客？”"

　　刘世豪："  “嗯。小时候我爸还没那么忙时，经常带我来这儿撸串。”"

　　这个答案让隋禾有些意外，他接过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和诱人图片，刚才那点调侃的心思顿时消散，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家伙，好像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也没客气，拿着笔在菜单上唰唰勾起来。

　　隋禾："  “老板，炒粉、苕皮、豆干……再来六份蒜蓉生蚝！两份椒盐皮皮虾！牛肉串先来二十串！烤茄子一个！……哦对了，两瓶冰啤酒！”"

　　他点得豪气干云，刘世豪在旁边听着，眉头越挑越高。等隋禾把菜单递给老板，他才慢悠悠开口。

　　刘世豪："  “点得挺会吃啊，嗯？全是大补的玩意儿。”"

　　？？

　　隋禾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梗着脖子辩解。

　　隋禾："  “你乱想什么呢！我马上要训练了，体能消耗大，不得多吃点补充能量啊！再说你也得多吃点，比赛那么累！”"

　　刘世豪："  “行行行，你有理。”"

　　刘世豪懒得拆穿他，看着老板乐呵呵地去准备了。

　　·

　　菜上得很快，香气扑鼻。

　　两人都不是斯文人，拿起筷子就吭哧吭哧开吃，冰啤酒一碰，咕咚咕咚灌下去，爽快得不行。几口热乎的下肚，再灌一口冰啤，比赛和那些糟心事的压力似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吃到一半，肚子里有了底，隋禾心里那点事又翻腾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豆干，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隋禾："  “你今天比赛的车，赛前检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世豪正剥着一只皮皮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眼神带着探究。

　　刘世豪："  “你想说什么？”"

　　隋禾心里一紧，戳着盘子里的炒粉。他怕刘世豪迁怒于他，也怕打草惊蛇。

　　隋禾："  “就是觉得……有点太巧了。臻东哥翻车，你的涡轮莫名其妙熄火，小海撞护栏，张驰起步就熄火。”"

　　隋禾："  “四台车同时出问题，这概率……低得有点离谱了吧？”"

　　刘世豪沉默下来，没再剥虾，只是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在修长的手指间慢慢转着圈，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刘世豪："  “有些事，知道了也没用。”"

　　隋禾听明白了，刘世豪自己也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选择了沉默，接受了这种没用的现实。这份成年人的无奈与妥协，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在隋禾心口，又酸又闷。

　　最后，他默默拿起自己的啤酒瓶，与桌上刘世豪的瓶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后，仰头灌下一大口。

　　老板端来了一盘赠送的拍黄瓜。刘世豪用筷子戳着翠绿的瓜片，主动打破沉默，把话题转向隋禾。

　　刘世豪："  “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还跟李伦搭档？”"

　　...

　　说实话，他自己也一团乱麻。可他的处境实在尴尬，能站在沐辰100的赛场、穿着天梯队服，全靠李伦带进来。他不想再和那人有任何瓜葛，更别提搭档了。

　　可他能去哪？如今的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

　　隋禾："  “可能…先回英国吧。”"

　　刘世豪："  “跑路？不像你的风格啊，小禾苗。”"

　　隋禾："  “不是跑路！”"

　　隋禾："  “我只是……需要点时间，一个人待着，把事情想清楚。”"

　　隋禾："  “想清楚了。或许自己找车队，从头开始。”"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天真又底气不足。从头开始？谈何容易。在这个圈子里，没背景没靠山，光有实力往往寸步难行。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昏黄灯光下，少年清瘦的侧脸带着倔强，又藏着迷茫。

　　刘世豪："  “你要是想回我身边，随时欢迎。”"

　　刘世豪："  “别多想！是车队缺个靠谱领航员，不是我想帮你。来了要是做得不好拖后腿，我照样骂你，比谁都狠。”"

　　隋禾瞪大眼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世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故意凶巴巴瞪回去。

　　刘世豪："  “看什么看！吃你的虾！”"

　　看着刘世豪故作凶恶、实则别扭的样子，隋禾嘴角不自觉弯起，像冰面突然被阳光照亮。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闷气，仿佛被这句话戳开个小口子，悄悄散了些。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对付最后一只椒盐皮皮虾。

　　隋禾："  “…谢了哦。”"

　　刘世豪："  “什么？”"

　　刘世豪故意侧过耳朵，提高音量。

　　刘世豪："  “没听清！蚊子哼哼呢？”"

　　隋禾脸一热，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声说。

　　隋禾："  “我说！这家虾炸得真不错！又香又脆！”"

　　刘世豪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明显的弧度，带着点宠溺与了然。

　　他知道小孩害羞了。

　　两人继续吃着烧烤，喝着冰啤酒，有一搭没一搭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只是在酒精与满桌大补食物的作用下，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六份蒜蓉生蚝下肚，再加上冰火交织的啤酒，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明显。刘世豪觉得喉咙发紧，解开一颗衬衫扣子，目光落在对面的隋禾身上。

　　...

　　少年因喝酒而脸颊泛红，眼尾带着点水汽，平时清冷的眉眼此刻格外生动。

　　刘世豪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燥热感更甚了。

　　刘世豪："  “吃饱喝足，等会儿回哪去？嗯？回李伦那？”"

　　隋禾立刻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碰倒啤酒瓶。

　　隋禾："  “不去！”"

　　刘世豪："  “厉小海那儿？”"

　　隋禾顿了顿，摇摇头，语气低落下来。

　　隋禾："  “算了，小海今天撞车，估计也受伤了，心情肯定不好，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刘世豪："  “那…”"

　　刘世豪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桌子看向隋禾，灯光下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

　　刘世豪："  “跟我回去？我那儿地方大，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隋禾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避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瓶上的标签。

　　隋禾："  “不用麻烦了。我去附近开个房间凑合一晚就行。”"

　　刘世豪："  “嫌弃我是吧？”"

　　刘世豪啧了一声，语气不爽，却更像在逗他。

　　刘世豪："  “小坏蛋，跟我住委屈你了？怕我吃了你？”"

　　他站起身，自然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刘世豪："  “走了，别磨蹭。”"

　　隋禾被他这不由分说的态度弄得有点懵，也跟着站起来，只觉得浑身燥热，忍不住扯了扯领口。

　　隋禾："  “好热啊……”"

　　刘世豪："  “那不然呢？”"

　　刘世豪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促狭。

　　刘世豪："  “六份生蚝，你可真能造啊，小禾苗。”"

　　隋禾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得脸更红了，酒精上头，胆子也大了点，梗着脖子回怼。

　　隋禾："  “那咋了？你不行啊？这点火力都压不住？”"

　　刘世豪："  “我不行？”"

　　刘世豪脚步一顿，转过身，微微眯起眼，危险地逼近一步。

　　刘世豪："  “隋禾，你认真的吗？”"

　　刘世豪："  “男人有三点不能碰。不能说不行，不能说不行，不能说不行。”"

　　隋禾："  “这他妈不还是一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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