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108.

——

　　刘世豪回归光刻车队封闭训练的消息，是隋禾刷手机时偶然看到的。

　　光刻车队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配着一张刘世豪在训练基地的照片。

　　评论区一片沸腾，粉丝们纷纷留言。

　　“世豪哥终于回来了。”

　　“光刻才是你的家。”

　　画面一转，又刷到了张驰的直播，打光简陋，将他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右侧弹幕滚动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完整句子。

　　张驰正在向公众道歉。

　　万能角色："  “作为队长，我没能带领队伍取得预期成绩，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这是我的失职。我宣布即日起辞去国家队队长职务，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决定。”"

　　弹幕毫不留情地涌来。

　　“早该滚了”

　　“浪费名额”

　　“一把年纪还不服老”

　　“国产赛车就是被这种人拖累的”

　　零星几条正面的留言，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淹没了。隋禾越看越窝火，手指比脑子先动，在评论区噼里啪啦敲下一串字。

　　【明显是车的问题啊，你们不看比赛过程就乱喷，键盘车神当上瘾了是吧？】

　　发完后他盯着屏幕，等着有人来辩论。有好事者点进他的主页，翻出他发过的训练照片、赛道打卡，以及标注隋禾名字的粉丝剪辑视频，迅速扒出了他的身份。

　　于是火力转移了。

　　“哦，原来是隋禾的粉丝，怪不得护着张驰。”

　　“隋禾是谁？就是那个翻车退赛又回来抱大腿的领航员？”

　　“物以类聚，菜鸡互啄。”

　　“长得倒是好看，可惜水平不行。”

　　……阴阳怪气的嘲讽和直白的辱骂像蝗虫过境，涌进他的评论区。

　　隋禾气得手指发抖，在屏幕前憋了半天，打了一长段反驳的话，又一字一句删掉了。

　　跟这群人对骂有什么意义？他们根本不会听，只是想发泄。他烦躁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打开购票软件。

　　不看了，不待了！这破比赛、这破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多留。隋禾订了最快回英国的机票后，他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东西还没收拾完，房间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

　　李伦二话不说抓住隋禾的手腕往外带。隋禾挣扎了几下，可李伦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给挣脱的机会。

　　隋禾："  “你干什么！放手！”"

　　隋禾被拽得踉跄着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一路被塞进电梯。李伦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全程一言不发。

　　到了车库，他打开后座车门把隋禾推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进来，关上门，对司机说。

　　李伦："  “开车。”"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刺得隋禾眯起了眼。他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瞪着李伦。

　　隋禾："  “你要带我去哪？”"

　　李伦："  “我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一声不吭就买票跑掉的。”"

　　隋禾："  “我留下来干什么？”"

　　隋禾："  “安部长那天在会议室说的我都听见了！他说那玩意儿几乎能完全替代传统领航员，你们不是已经有完美方案了吗？还留我干什么？给你们当吉祥物吗？”"

　　李伦："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替代了？”"

　　李伦："  “隋禾，没人有资格替代你。你听明白了吗？”"

　　...

　　李伦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让人无法怀疑。隋禾低下头，盯着膝盖上被自己揪皱的裤腿，声音闷闷的。

　　隋禾："  “可你那天…你说的那些话……”"

　　李伦沉默了几秒。

　　李伦："  “我道歉。”"

　　李伦："  “那天的话里，有一部分是气话。就算你不参赛，天梯也是这种运营模式。车手由企业决定，这是签合同时就写清楚的。”"

　　李伦："  “中速缺资金造车，必须拉天梯的赞助才能活下去。这就是圈子里的规则，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

　　隋禾抬起头看他。

　　李伦："  “留下来，和我一起比赛，我们一起拿成绩，好吗？”"

　　李伦："  “我知道你很期待这个比赛。我也是。”"

　　隋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李伦拿捏——明明还在气他，明明知道这个人瞒着他、算计他，可当李伦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他就是狠不下心拒绝。

　　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被这么一通软硬兼施的输出，凶过之后又被哄着，委屈像泡泡一样止不住地往上冒。

　　他不想哭，可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湿了。

　　...

　　李伦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隋禾的眼角，把那点还没落下的湿意蹭掉，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要温柔。

　　李伦："  “别哭了，回去训练，好吗？”"

　　隋禾吸了吸鼻子，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隋禾："  “那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我答应你留下来比赛。但是李伦，我把话放在前头。”"

　　隋禾："  “我会把真相告诉张驰老师，全部。”"

　　李伦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李伦："  “随便你，我不在意。只是……你觉得他承受得住吗？”"

　　隋禾沉默了。

　　是啊。比起车子故障，被算计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张驰刚刚在直播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了歉、辞了职，扛下了所有骂名。如果这时候跑过去告诉他，你没有不行，你的车被动了手脚，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愤怒？还是更深的无力？

　　隋禾不确定，他垂下眼，没再说话。

　　·

　　隋禾跟在李伦身后走进训练区，迎面正碰上百强总和安部长。

　　两人站在车前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过来，百强总脸上堆起惯常的商业笑容。

　　万能角色："  “小禾来了？快过来拍照，官方那边要一组宣传照。”"

　　隋禾没有应声，从百强总和安部长身边走过，他站到车前指定位置，表情冷得像覆了层霜。

　　总之，隋禾没给百强总和安部长好脸色。他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报路书、分析数据、配合李伦做模拟训练，结束后立刻走人，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百强总跟他打招呼，他嗯一声就走；他不是不懂礼貌，只是觉得恶心。

　　李伦看着他这副倔强模样，什么都没说。有时训练结束，隋禾独自坐在休息区长凳上刷手机，他就远远靠在墙边看着，不靠近，直到隋禾起身离开才收回目光。

　　..至少人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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