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春分

春分那天，王秀兰在阳台上种了一盆花。

　　种子是沈墨带来的，说是从她老宅的桂花树下收的，不知道能不能发芽。王秀兰找了个旧花盆，填上土，把种子埋进去，浇了水，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

　　“这是什么花？”林烬站在旁边看。

　　“不知道。小墨说开了就知道了。”

　　林烬没再问。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着那个花盆。土是黑的，种子在土里面，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在等阳光，等雨水，等时间到了，自己钻出来。

　　王秀兰回厨房做饭了。林烬一个人坐着，看着楼下的街道。春分了，白天和黑夜一样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沈墨的消息：“种子种了吗？”“种了。妈种的。”“能活吗？”“不知道。妈说能。”

　　沈墨发了个笑脸。林烬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那个花盆。

　　日子一天一天过。花盆里的土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王秀兰每天浇水，每天看。林烬有时候也看，但看不出什么。土就是土，黑的，湿的，没有变化。

　　清明过后，沈墨来了。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花盆。“发芽了。”

　　林烬走过去看。土里冒出一个嫩绿的小芽，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根针。

　　“这是什么花？”他问。

　　沈墨摇头。“不知道。开了才知道。”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小芽。阳光照在它上面，嫩绿嫩绿的，像透明的。

　　“林烬。”沈墨叫他。

　　“嗯？”

　　“北边怎么样？”

　　“正常。方远每天发数据。裂缝没开。”

　　沈墨点点头。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王秀兰从厨房出来，看见沈墨，笑了。“小墨来了？吃饭了没？”“还没。”“正好，炖了汤。”

　　三个人坐下吃饭。排骨汤，红烧肉，蒜蓉青菜。和每次一样。沈墨喝了一口汤。“阿姨，种子发芽了。”“真的？”王秀兰站起来，走到阳台，弯着腰看了一会儿，笑了。“还真发了。我就说能活。”

　　她回到桌前，继续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小烬，你说这花开了会是什么颜色？”

　　林烬想了想。“不知道。”

　　“红色吧。”王秀兰说，“红色好看。”

　　沈墨摇头。“我觉得是白色。桂花树结的种子，开的花应该也是白的。”

　　王秀兰看着她。“那咱们赌一把。输了的人洗碗。”

　　沈墨笑了。“好。”

　　林烬低头吃饭，没参与。他知道，不管谁输，最后洗碗的都是他。

　　谷雨过后，花开了。不是红色，也不是白色。是紫色。小小的，一朵一朵，簇在一起，像一把小伞。王秀兰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紫色也挺好看的。”

　　沈墨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紫色的。我没见过这种花。”

　　林烬站在后面，看着她们。阳光照在阳台上，照在花上，照在两个人身上。他想起在北边的那些日子，想起那道裂缝，想起那些灰蒙蒙的雾。那些日子过去了。至少暂时过去了。

　　“妈。”他说。

　　“嗯？”

　　“这花叫什么？”

　　王秀兰想了想。“不知道。好看就行。”

　　她转身回厨房。“晚上包饺子。小墨留下吃。”

　　沈墨看了林烬一眼。林烬点点头。沈墨笑了。“好。”

　　晚上，三个人包饺子。王秀兰擀皮，沈墨包，林烬负责煮。韭菜猪肉馅的，很香。饺子在锅里翻滚，白白胖胖的。王秀兰站在旁边看着，指挥林烬加水、盖锅盖。

　　“妈，我会煮。”

　　“你会煮什么？上次煮糊了。”

　　林烬没说话。沈墨在旁边笑。饺子煮好了，三个人坐下吃。王秀兰给沈墨夹了一个。“尝尝。馅是我调的。”

　　沈墨咬了一口。“好吃。阿姨，你教我调馅。”

　　“行。下次你来，我教你。”

　　沈墨点头。林烬低头吃饺子。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街上的车少了很多，偶尔有一辆，声音远远的。这个世界的夜晚，和每天一样。

　　立夏过后，天热了。王秀兰把那盆花搬到了屋里，怕太阳晒坏了。紫色的小花开了半个月，谢了，剩下绿油油的叶子。王秀兰还是每天浇水，每天看。

　　“明年还能开吗？”她问。

　　沈墨想了想。“能。只要根还在。”

　　王秀兰点点头，继续浇水。林烬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手机响了。方远的消息：“数据正常。一切正常。”

　　林烬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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