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杉杉来了3

时欢第二天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

她不是为了表现勤奋，只是算准了——最近封腾身边新来的那个特别助理，薛杉杉，每天都会提前一点来，帮封腾整理资料、泡咖啡。

而郑棋，也常常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顶层。

她要的，就是一场自然、不刻意、刚好三个人都在场的相遇。

既能认识薛杉杉，拉近关系，又能不动声色地出现在郑棋视线里，一举两得。

时欢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听见电梯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有点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简单卫衣、扎着低马尾、脸蛋圆圆的女孩子，抱着一大摞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往总裁办公室方向挪。

步子小小的，眼神有点紧张，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傻乎乎，却格外讨喜。

不用猜，这就是薛杉杉。

时欢眼底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薛杉杉这种姑娘，纯粹、干净、没心机，很好相处，也很好利用。

只要和她搞好关系，以后接近封腾、接近郑棋，都会方便太多。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薛杉杉走到自己工位附近，才装作刚起身的样子，温和地开口：

“你好，我帮你抱一点吧？看着好重。”

薛杉杉吓了一小跳，猛地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清时欢后，立刻露出一个腼腆又感激的笑：

“啊……不用不用，我可以的！谢谢你呀！”

她说话软软糯糯的，像颗小汤圆。

时欢没强行帮忙，只是放慢脚步，陪在她旁边，轻声道：

“我叫时欢，新来的实习生，在顶层帮忙。你是……薛杉杉吗？”

“对！我是薛杉杉！”杉杉立刻点头，眼睛亮了亮，“你就是新来的同事呀，我听前台姐姐说过！”

她性格本来就单纯热情，对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的女孩子，天生没有抵抗力。

时欢笑了笑，声音轻软：

“以后我们就在一层上班啦，多多关照。你这是给封总送文件？”

“嗯！”杉杉点点头，有点小紧张，“封总让我早上整理好给他。”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刚巧，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封腾走了出来，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冷硬，眼神淡淡扫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郑棋。

郑棋的目光，先落在薛杉杉身上，带着点朋友式的温和笑意：

“杉杉，这么早？”

随即，他的视线自然一转，落在了时欢身上。

微微一顿。

昨天那个在茶水间不小心撞到他、安静又温顺的实习生。

今天换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没有浓妆，打包精致。

时欢很懂分寸。

在封腾这种强势冷漠的男人面前，她不会过分耀眼，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忌惮。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站在杉杉身边，做一个不起眼却舒服的存在就好。

她微微低下头，礼貌又乖巧地喊了一声：

“封总，郑副总。”

声音不大，恭敬又得体。

封腾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目光很快落回薛杉杉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轻：

“文件给我。”

“哦，好！”杉杉立刻把文件夹递过去。

郑棋的视线，却在时欢身上多停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第二次正式见面，他却觉得这个叫时欢的女孩子，让人看着特别……省心。

不吵，不闹，不抢风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像一株  quietly  生长的植物。

和身边咋咋呼呼却可爱的杉杉，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你也早。”郑棋难得主动对一个普通员工打招呼，语气自然温和，“习惯这边的工作了吗？”

时欢这才轻轻抬起眼，目光和他对上一瞬，又很快垂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

“嗯，习惯了，同事们都很好，谢谢郑副总关心。”

她的眼神干净，没有半分觊觎或刻意讨好，只是单纯的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这一点，让郑棋很舒服。

杉杉站在旁边，看看时欢，又看看郑棋，一脸天然呆地笑：

“时欢人超好的！刚才还说要帮我抱文件呢！”

“是吗。”郑棋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时欢身上，眼底多了几分认可，“很懂事。”

简单三个字，却是他很少会给别人的评价。

时欢只是浅浅一笑，没再多说，安静地退到一边，把主场还给封腾、郑棋和杉杉三个人。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封腾拿着文件，对杉杉淡淡道：

“进来。”

杉杉“哦”了一声，小步跟着封腾进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时欢和郑棋两个人。

一时安静下来。

时欢没有主动找话题，也没有急着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姿态放松又自然。

不尴尬，不局促，也不给人压力。

郑棋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侧脸，忽然开口：

“昨天在茶水间，没烫到吧？”

时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天溅到手上的水。

她都已经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立刻露出一点小小的惊讶和暖意，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眼睛弯了弯：

“没有，早就没事了，谢谢郑副总还记着。”

她的眼神很真，那点感激不像是装的。

郑棋心头轻轻一软。

这么多年，他身边围着的，大多是元丽抒那样骄傲耀眼的人。

习惯了他付出，习惯了他迁就，习惯了他记得所有细节。

却很少有人，会把他随口一句的关心，放在心上，露出这样干净又温暖的神情。

“没事就好。”他语气温和，“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同事，也可以过来问我。”

又是这句话。

时欢知道，这已经是他，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最大的善意。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地应下：

“好，我知道了。谢谢郑副总。”

“嗯。”郑棋点点头，“我先去办公室了。”

“郑副总慢走。”

时欢微微躬身，看着他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她才缓缓直起身，眼底所有的温顺柔和，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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