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杉杉来了4

临近下班，整栋风腾大厦都渐渐松快起来，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顶层办公区慢慢安静下来。

时欢却没有急着走。

她今天特意提早半小时就结束了手上的工作，为的就是这一刻。

洗手间的镜子里，女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换下了白天略显乖巧的浅杏色针织衫，穿上了一身烟灰色收腰缎面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精致的锁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衬得手臂线条白皙流畅。

下身是同色系垂感阔腿裤，利落又显身段，不暴露、不张扬，却自带一种精致又慵懒的高级性感。

长发不再乖乖别在耳后，而是松松披在肩头，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微卷，衬得脸型小巧柔和。

她只补了一层淡色唇釉，不艳不俗，却让整个人瞬间从“温顺实习生”，变成了精致又有分寸的轻熟美人。

身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只有一丝淡淡的、干净清润的体香，低调、高级、耐品。

这是时欢精心计算过的模样。

不抢封腾的眼，不刺元丽抒的锋，更不会显得刻意风尘。

只是比平时精致、比平时亮眼、比平时更让人移不开眼，刚好能在郑棋心里，轻轻撞出一点不一样的涟漪。

她算得很准——郑棋今天一定会留下来加班。

元丽抒下午一通电话，便轻飘飘把他的安排打乱，让他先处理完工作，晚点再去接她。

多年的迁就早已成习惯，他不会拒绝，只会默默把自己的时间压后，连晚饭都常常忘记。

而时欢要做的，就是在他最疲惫、最空落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她抱着一叠需要归档的文件，脚步轻缓地走向郑棋的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声音轻而稳，没有一丝急促。

走到门口，时欢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

郑棋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从门内传来。

时欢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郑棋正垂眸看着文件，眉头微蹙，指尖捏着钢笔，神情专注却掩不住倦意。

直到听见脚步声，他才下意识抬头——

视线在触及门口那人时，微微一顿。

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眼前的时欢，和白天那个安静温顺、素净乖巧的实习生，像是换了一个人。

烟灰色缎面衬得她肌肤莹白，收腰设计勾勒出流畅柔和的身段，长发微卷，眉眼精致，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慵懒，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自带一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精致感。

不是张扬的美，是耐看、高级、越看越动心的那种。

郑棋握着钢笔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

“郑副总。”

时欢先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比白天多了几分沉稳柔和，“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这边签字归档，我顺路带过来。”

她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动作优雅从容，每一步都稳而轻。

没有刻意凑近，没有多余眼神，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他手边，姿态得体，分寸感十足。

“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郑棋回过神，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了几分，目光不自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今天的她，精致得让人意外，却又不显得突兀，干净、舒服、又很亮眼。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时欢浅浅一笑，眼尾微微弯起，不媚不俗，却自带柔光，“看您还在忙，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郑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手头还有一点，弄完再说。”

他一贯如此，为了工作，为了等元丽抒，常常亏待自己。

时欢没有多劝，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轻声道：

“空腹工作太久不舒服，我……刚好多准备了一份晚餐，很清淡，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垫一垫。”

她说完，侧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浅米色哑光质感的双层便当盒。

设计简洁高级，线条干净，一看就不是随便买来的便宜款式，和她今天这身精致打扮相得益彰。

便当盒递到桌前，依旧带着微微的温度。

郑棋看着那份精致妥帖的便当，又看了看眼前妆容得体、气质温柔的女人，心口忽然轻轻一震。

长这么大，他见过为了接近他精心打扮的女人，也收过各种昂贵刻意的礼物。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时欢这样。

打扮得精致得体，却不张扬；心意送得安静温柔，却不逼仄。

明明是用心准备的一切，却显得那么自然、舒服、不给他半点压力。

“这……太让你费心了。”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常见的迟疑。

“一点都不费心。”时欢声音软软的，眼神真诚干净，“我只是习惯自己准备晚饭，刚好多做了一点，扔了也是浪费。您忙归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说话温柔得体，每一句都踩在最舒服的点上。

不邀功、不靠近、不纠缠。

郑棋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心，又看了看那份精致的便当，终究没有再拒绝。

“……好，谢谢你，时欢。”

这一声谢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时欢只是轻轻弯了弯眼，笑得恬静：

“那我不打扰您了，郑副总慢慢忙。”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缓步离开。

背影挺直柔和，缎面衬衫随着动作泛着细腻的微光，精致又耐看。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郑棋坐在办公桌前，没有立刻低头看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便当盒上，又莫名想起刚才时欢站在面前的模样。

妆容精致，气质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体贴入微。

和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习惯他等待与付出的元丽抒，截然不同。

他缓缓打开便当盒。

里面饭菜摆放整齐，清爽不油腻，卖相精致，连细节都透着用心。

香气清淡温和，一点点漫进鼻尖，也漫进他空落落的胃里。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

元丽抒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

“我还没好，你再等一会儿，不用急着过来。”

没有关心，没有歉意，只有习惯性的支配。

郑棋看着消息，又看了看眼前温热的便当。

心口第一次，清晰地泛起一丝细微却真实的落差。

有人精心打扮，只为安安静静给他一份温暖。

有人心安理得，把他所有的付出都当成应该。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温和的味道顺着喉咙落下，暖了胃，也悄悄在他心里，扎下了一根极细、却再也拔不掉的软刺。

而门外。

时欢靠在走廊僻静的墙边，指尖轻轻抵在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无声而笃定的笑。

打扮精致、便当用心、姿态得体、温柔克制。

这一套组合下来，郑棋的心，不可能不动。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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