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钢铁纪律与催命符

燕州城，这座百年雄关，在经历了一场血火洗礼后，彻底改换了门庭。

周维钧入主督办府的第一道军令，就是对整座城市的军事防区和麾下武装进行大刀阔斧的重组。

原本破败的燕州大营被全部推平，以督办府为圆心，整个燕州城被粗暴地划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巨大的军事大营，以及一个占地极广的中央校场。

军制重组，番号确立。

周维钧自任【燕州卫戍军总司令】，统辖北境一切武装力量。

沈子正卸下旅长之职，正式挂衔【卫戍司令部总参谋长】。

麾下庞大的兵力被重新捏合成三大作战序列：

燕州卫戍军第一师：由李虎臣出任师长。这支部队融合了原北洋混成旅、铁壁重装团、“狂飙”摩托化步兵旅以及重炮团。这是周维钧起家的百战老兵，是一支集攻坚、机动、重火力于一体的全能重锤。

燕州卫戍军第二师：由系统将领林烈出任师长。也就是刚刚抽出的那支“大德意志装甲掷弹兵师”。全员机械化，百余辆坦克与半履带车，这是用来打大兵团歼灭战的陆战之王。

燕州宪兵独立师：由战俘重组的炮灰与治安部队，足足一万九千人。

此外，陈汉被提拔为【司令部直属警备团团长】，专门负责拱卫周维钧的绝对安全。而高晋的情报局和那支幽灵般的“勃兰登堡”特战连，则作为暗线，直接向周维钧单线汇报。

一座庞大的工业化战争堡垒，在燕州城内彻底成型。

……

清晨，燕州中央校场。

北风卷着地上的浮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校场上，黑压压地站着近两万名刚刚被收编的北安军降兵。他们被扒了以前的旧军装，换上了统一发放的劣质灰布冬服。

没有武器，所有人双手冻得通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往日里跟着郑家吃香喝辣的兵痞习气，在周围那一圈架着马克沁重机枪的卡车威慑下，被压抑到了极点。

“抬头！挺胸！收腹！”

粗犷嘶吼在方阵前列炸响。

特务营出身的老兵王大川，此刻肩上挂着中士军衔，手里倒提着一把没有装弹的毛瑟步枪。他被抽调到宪兵独立师三团二营，担任一个排的排长。

从班长到团长，宪兵独立师的骨干军官，全部由系统兵担任。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换血”同化。

王大川踏着沉重的军靴，在队列前缓缓走过。他冷眼看着这群站得歪歪扭扭、习惯了塌腰驼背的旧式丘八。

“报告……报告长官。”队列里，一个冻得受不了的降兵缩着脖子，举起一只手，声音打着颤，“俺……俺想去拉个屎……”

在以前的北安军里，只要不是打仗，站队时去撒泡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话音未落。

“砰！”

王铁柱猛地抡起手里的毛瑟步枪，厚实的胡桃木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这个降兵的下巴上。

“呃啊！”

那降兵发出一声惨叫，满嘴的牙齿和着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冻土上。

周围的降兵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散开。

“咔嚓！”

外围负责督战的机枪手，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将所有人钉死在原地。

王铁柱大步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个满嘴是血的降兵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燕州卫戍军，只有长官下达的口令！没有你们的请求！”

王铁柱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降兵。

“站军姿，就算刀子架在脖子上，就算屎尿拉在裤裆里，没有命令，谁敢动一下，这就是下场！”

他移开皮靴，转身面向队列。

“第一师跟第二师的兵，是主力，是精锐。在宪兵独立师，你们这些老兵痞连人都算不上！你们就是长官手里的枪栓，是大帅脚底下的履带板！”

“我要你们往火坑里跳，你们就得给老子踩着炭火往前冲！谁敢后退半步，老子亲自毙了他！”

“要想他娘的活的像个人样！就给老子拼命的练！你有多大的本事，就享受多高的待遇！每年择优往一线部队选拔士兵，只要你能选上，就能拿高价军饷，就能活得像个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给老子站好了！你们是宪兵师的人，不是以前混日子的兵痞，要想拥有你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就要付出你从未付出过的辛苦！”

“每七天评选，练得最好的兵，奖励一两现银！混日子，混时间，表现最差的，就得挨鞭子！”

王大川猛地举起手里的步枪，直指灰白色的苍穹，“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稀稀拉拉的虚弱回应响起。

“大点声！没吃饭吗！”王大川怒吼，眼神中杀机毕露。

“明白了！！！”

降兵被王大川的气势和严明的军纪震慑，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这就是周维钧要的效果。

他不指望这群降兵能有信仰，他只需要用最冷酷的德式普鲁士军纪，把这群散兵游勇脑子里的个人意志全部洗掉，变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机器。在即将到来的大兵团绞肉战中，他们将是填平敌人战壕的第一批耗材。

……

同一时间，燕州以东五百里，白山城。

镇守使府邸的书房内，地龙烧得火热。

白山城镇守副使李德彪，此刻正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由快马送到的书信。

信封上盖着白山城知府刘宗元的私印。

李德彪皱着眉头，将信纸抽出来。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刘宗元在信里啰里啰嗦地交代着要把城里的几房姨太太和地窖里的细软运往燕州，说自己在燕州已经站稳了脚跟。

“这个老狐狸，还真投靠了那个周维钧？”李德彪冷哼一声，将信纸往桌上一扔，“他去燕州享福，把烂摊子留给老子……”

“将军，您仔细看。”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幕僚走上前，指着信纸上几道极不自然的折痕，“刘大人临走前交代过，若是燕州有变，他会用内阁的‘叠痕法’传信。您看这几个字……”

李德彪心头一跳，连忙将信纸重新拿起来，按照折痕的交叉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郑家残部十五日抵燕……速合兵来援……里应外合……共诛周贼！”

读完这十几个字，李德彪猛地站起身。

“燕州出事了！”李德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刘大人被扣住了！郑国勋肯定也出事了！”

“将军，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幕僚激动地搓着手，“郑家残部十五日就要兵临燕州。咱们白山城手里还有三千兵马。若是咱们能联络其他边城，凑出个两三万大军杀向燕州。等灭了周维钧，您可就是首功，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啊！”

李德彪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咔咔作响。他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实际上，刘宗元的死活李德彪并不在意，没了这个压他一头的老东西，他李德彪就是白山城的土皇帝！  刘宗元这个老东西，最好死在燕州。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个周维钧如此胆大包天，保不齐就会对其他边城起了心思，莫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师爷说得对，若是自己联络有功，联合北安军拿下燕州，以后这白山城知府的位置，自己就未必不能染指。

周维钧手里满打满算撑死了也就不到一万人马。现在郑家残余的北安军要反攻，如果自己带着十二边城的联军从背后捅刀子，周维钧首尾不能顾，必死无疑！

燕州的兵工厂、火车站、那堆成山的银子和洋枪大炮，谁抢到就是谁的！

“传令！”

李德彪猛地停下脚步，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砍在桌角上。

“封锁白山城！立刻给烈风城、落雁口等各城拍密电！”

“告诉他们，速来白山城，有要事商量！”

同样的密信，同一时间在北境剩下的十大边城内引发了连锁反应。

不过他们跟李德彪不一样，只收到了一封没头没脑的密信，把头顶上大人的凶险情况说了个大概，却并没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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