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明修羊肠道，暗渡黑水河！

次日，正午。羊肠岭中段。

风雪稍歇，但山谷里的气温依然维持在滴水成冰的零下三十度。

经过一整夜的艰难跋涉，燕州卫戍军第一师仅仅推进了不到五里。满地的大弹坑和交错的红松原木，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烂泥网，死死拖住了这支重装轻步兵的脚步。

官道旁边的一处背风岩石后。

李虎臣坐在一截被炸断的原木上，手里端着一个德式铝制野战饭盒。他用工兵铲的边缘刮了刮饭盒底部冻得硬邦邦的黑面包和牛肉，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着。

“师长。”

第一师第一突击团团长张耀宗大步走过来，军靴上沾满了厚厚的冻泥。他看了一眼李虎臣手里快结冰的饭菜，眉头紧锁。

“这路太难走了。”张耀宗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忧，“弟兄们倒是不怕累，可咱们这次是全员轻装，后勤辎重全扔在岭外头了。除了单兵携带的三天干粮和两个基数的弹药，补给根本跟不上。就这么磨磨蹭蹭地杀到黑谷城下，万一攻坚不顺，咱们连退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虎臣咽下嘴里那口夹着冰碴子的黑面包。

“那是你该操心的事吗？”李虎臣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我让你带着一团顶在最前面，你就给我把尖刀磨快了。吴家安把路挖成这样，绝对不会让咱们舒舒服服地走。告诉底下的连排长，把眼睛都给我放亮了！小心两边林子里的冷枪！”

“是！”张耀宗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回前锋阵地。

……

羊肠岭前锋线。

第一突击团二营的士兵们正依托着弹坑和树干，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这些从系统兵营里走出来的基层军官，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

“三连二排，停止推进！就地构筑散兵坑！”

排长李铁牛蹲在一块巨石后，手里端着MP18冲锋枪，冷冷地盯着右侧那片白茫茫的桦树林。

“排长，怎么停了？”旁边的一名老兵副班长一边警惕地拉动枪栓，一边小声问道。

“这地形太邪门了。”李铁牛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按照《步兵操典》的丛林战细则，咱们现在的行军纵深拉得太长，火力支援组（机枪和迫击炮）跟不上突击组的速度。而且……”

李铁牛眯起眼睛，指着右上方大约三百米外的一处雪窝子。

“那里的雪不对劲。太平整了，连个动物踩过的脚印都没有。但背风面的灌木丛却有被压过的痕迹。”

副班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变：“长官的意思是，有埋伏？”

“不一定是埋伏，有可能是吴家安派出来的游动哨。”李铁牛吐出一口白气，“团长虽然没明说，但咱们一团孤军深入，后勤断档，这在兵家是大忌。师长平时最重火力压制，这次却让咱们拿肉身去蹚雷，这仗打得憋屈。”

“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副班长握紧了手里的毛瑟步枪，“师长怎么指，咱们就怎么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少他娘的废话。机枪组，给我盯死那个雪窝子！”李铁牛猛地拉动冲锋枪的枪机，“只要有东西露头，直接火力覆盖！”

这群系统军官虽然对李虎臣的“添油战术”心存疑虑，但刻在骨子里的铁血纪律，依然让他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推进任务。

……

而此时，在羊肠岭中段的指挥所岩石后。

第一师参谋袁清，确认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猫着腰凑到李虎臣身边。

“师长。”袁清压低嗓音，用极其微小的音量汇报道，“工兵营已经连夜绕过了羊肠岭，从北面翻山，摸到了三十里外的黑水河上游。”

李虎臣没有说话，默默地盖上了饭盒的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精芒。

“进度如何？”

“因为要隐藏行迹，不能动用炸药开山，进度偏慢。”袁清看了一眼周围的风雪，“而且黑水河现在虽然结了冰，但冰层薄厚不均，重型装备根本过不去。工兵营正在伐木搭建隐藏式浮桥和冰面加固层。初步估算，大约还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完全打通。”

李虎臣点了点头，将饭盒塞回挂包里，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笑意。

整个黑谷城，包括那个号称“镇黑山”的吴家安，甚至包括第一混成旅的突击团，都以为他李虎臣是个只会拿人命去填坑的莽夫。

但谁能想到，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严冬，在这了无人烟、连马匪都不愿意涉足的边境绝地。他李虎臣，竟然想带着大股机械化部队，去强渡水流湍急、冰层诡异的黑水河！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虎臣拔出腰间的配枪，用布巾缓缓擦拭着枪管。

他让第一突击团在羊肠岭里大张旗鼓地填坑、排雷、挨冷枪。就是为了把吴家安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暗哨，全部死死钉在这条十五里的死亡通道上。

只要工兵营的浮桥一通。

第一师真正的杀招——那十二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和装甲车，就会像神兵天降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谷城的东门外。

“五天。”

李虎臣收枪入套，站起身，看着远处的风雪。

“告诉一团长张耀宗，进度不能拖，给我继续往前推进，摆出老子就是要从正面拿下黑谷城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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