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红色信号弹，双向绞肉机
黑谷城，西门内侧废墟。
那颗在东边夜空中缓缓坠落的红色信号弹，像一颗猩红的死神之眼，死死俯视着这座即将倾覆的城池。
“那是个啥玩意儿？”
“大半夜的放窜天猴？城里这帮子有钱人是提前给咱们庆祝？”
一个扛着大刀的土匪咧嘴笑了：“二柳，你还真别说，这他娘的窜天猴还真好看，红艳艳的还不散，过年给婆娘买一个放着玩。”
“放你娘的屁！”
吴家安猛地一脚踹翻了那个土匪。
“那是信号弹！是给城外的人看的！”吴家安歇斯底里地嘶吼，手里的麦德森机枪狠狠砸在沙袋上，“东门出事了！他们打的是东门！”
于晋的独眼猛地睁大，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大哥！东门外头可是黑水河啊！冰面上一走就塌，他们怎么可能……”
“闭嘴！老子不管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吴家安一把揪住于晋的皮袄领子，将他拽到面前，“带上你的人，马上给老子滚去东门！给我摸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
于晋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拔出战壕匕首，转身冲着身后的几十个悍匪大吼：“不怕死的，跟我走！”
“其他人！枪上膛，给老子做好玩命的准备，东门出了事，西门这帮子当兵的一定会全力攻城，给老子守住了！能活着的，一人十两银子！”
“老发子，你给老子带三十个敢玩命的，告诉他们，老婆孩子我给他们养一辈子，要是豁口守不住了，给老子背着炸药包往过冲！”
……
与此同时，西门外三百米，第一突击团阵地。
张耀宗站在弹坑边缘，看着东门方向升起的那朵红光，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信号来了！”
张耀宗一把扯下头上的深灰色钢盔，用力砸在雪地里。他拔出腰间的毛瑟C96，转身面对着战壕里上千号早就按捺不住的德械步兵。
“弟兄们！三团已经从后门摸进去了！现在，吴家安那只老狗的屁股已经露出来了！”
张耀宗的声音在寒风中如同刀子般冷硬。
“咱们足足攻了两天的城，死了多少弟兄！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给老子上！让这些黑谷城的土匪看看，什么叫打仗！”
张耀宗举起手枪，枪管直指前方那座千疮百孔的城墙。
“战术代令：‘铁锤’！”
“一营，以排为单位，倒V字突击阵型！不要走护城河冰面，从刚才炸塌的碎石坡直接往上压！”
“二营机枪连，放弃压制射击！拆下两脚架，机枪手跟着突击组同步推进！我要求你们在跨过城墙废墟的第一秒，就必须打响第一枪！”
“迫击炮排，把剩下的白磷弹和高爆弹全给我砸出去！不打城头，打城门楼子后方的街道纵深！切断他们往东门回援的退路！”
随着张耀宗的一连串指令，这台精密而恐怖的步兵战争机器，瞬间挂上了最高档位。
“突击——！”
上千步兵同时跃出战壕，三人一组，组与组之间拉开五到八米的散兵线。在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宛如一张巨大的灰色渔网，迅速向着黑谷城西门罩了过去。
“嗵！嗵！嗵！”
迫击炮的底火被疯狂击发。炮弹在黑谷城西门的内部街道上接连炸开，阻断了守军任何想要向后撤退的可能。
“他们上来了！打！给我打！”
城头上，几名黑谷城的军官绝望地嘶吼着，死命扣动着手里的扳机。
但城墙上的沙袋机枪巢早就在之前的直瞄射击中被摧毁大半。零星的单发步枪火力，根本无法阻挡这种教科书级别的散兵线突击。
“噗！”
一名突击手在冲锋中被流弹击中肩膀，身体一歪。
但他身后的机枪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补上位。副射手托着弹链，主射手端着沉重的MG34，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压制火力直接扫向刚才开枪的城头垛口，将那名黑谷城军官的脑袋打成了血葫芦。
不到三分钟。
第一波突击排的士兵，已经踩着护城河上的碎石坡，像灰色的狼群一样，冲进了西门被炸开的巨大豁口。
……
城外，第一师前线指挥所。
李虎臣双手拄着一把缴获来的指挥刀，冷眼看着前方已经被炮火和机枪闪光完全覆盖的黑谷城西门。
“师长，张团长他们已经突进城里了。巷战开始了。”参谋袁清看着怀表，大声汇报。
“巷战？”李虎臣冷笑一声，“老子没那个耐性陪土匪玩捉迷藏。”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隐蔽在后方阵地里的第二山地步兵团。
二团团长陆松，一个身材瘦削但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的年轻军官，正站在他身旁。
“陆松。”
李虎臣将手里的指挥刀“笃”的一声插进冻土里。
“一团已经把吴家安的壳子砸碎了。现在，这只乌龟的肉全露在外面。”
李虎臣看着陆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死命令。
“一团打先锋，你二团跟着上！不要跟吴家安纠缠，给我像楔子一样直接插穿主街！去跟东门的杨兴会师！”
李虎臣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毛瑟C96，枪口朝天。
“两个小时！晚上十一点，我要坐在黑谷城的镇守使府邸里喝茶！做不到，老子扒了你这身皮！”
陆松立正，皮靴并拢发出清脆的“啪”声。
“保证完成任务！二团全体——跟我杀进去！”
随着陆松的命令。两千把雪亮的毛瑟刺刀，在星光下齐刷刷地卡上枪口。
第二团的步兵们犹如一股灰色的洪流，越过指挥所，向着炮火连天的黑谷城西门，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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