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巷战绞肉，铁钳合拢的倒计时
“哒哒哒哒哒——！”
MG34通用机枪的火舌疯狂舔舐着东大街的青砖墙壁。
于晋根本不敢回头。他双手死死护着后脑勺，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像只疯狗一样一头撞开了一家当铺半掩的后门，连滚带爬地翻进了高高的柜台后面。
“二当家！救我——！”
胡同口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于晋带出来的那个喽啰刚跑出两步，后背就被三发7.92毫米毛瑟弹同时击穿。巨大的空腔效应直接在他前胸炸开一个海碗大的血洞。喽啰连肠子都流了出来，扑倒在雪地里抽搐着。
“轰！”
一发M24木柄手榴弹精准地落进了对面的死胡同。伴随着爆炸的火光和漫天飞舞的破瓦片，跟着于晋跑出来的三十多号土匪，连对方的面都没看着，就全被碾碎在了那条不足十米长的暗巷里。
于晋趴在当铺冰冷的泥土地上，大口倒着冷气，肺里像吸进了冰碴子一样生疼。
他借着门缝，看着外面那辆缓缓驶过十字路口的半履带牵引车，还有那些端着冲锋枪、踩着整齐步点平推的深灰色步兵，仅剩的独眼里布满了恐慌。
“完了……全他娘的完了！”
于晋咬着牙，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东门既然进来了成建制的大部队，那这就是个死局。如果他不能抢在这些灰色瘟神前面把消息带给吴家安，让西门那边早做决断。等这支装甲步兵顺着主街压到西门背后，那整个黑谷城的守军，就会被彻底包了饺子！
于晋不敢在当铺里久留。他握紧大刀，顺着当铺的后院，翻过一人高的土墙，专门挑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臭水沟和狭窄的夹道，拼了命地向西门狂奔。
……
此时，黑谷城西门。
护城河的冰面上，到处都是被机枪打碎的尸体和燃烧的黑火药残渣。
“一排！左翼废墟掩护！二排，顺着主街向内突进！”
张耀宗踩着城门楼子坍塌的碎石，手里握着毛瑟C96驳壳枪，一边观察着前方的街道，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第一突击团在经历了最初的伤亡后，展现出了恐怖的战场适应能力。
他们并没有像旧式军队攻城那样，嗷嗷叫着顺着街道一窝蜂地往前冲。而是将两千人的兵力，迅速拆解成了一个个以步兵班为单位的独立作战小组。
在二战的德军《步兵操典》中，这种战术被称为“班排级独立突击”。在缺乏重炮平推的巷战中，密集的阵型只会成为敌人机枪的活靶子。只有将兵力分散，利用冲锋枪和手榴弹进行近距离的交叉掩护，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砰！”
主街前方五十米处，一家酒楼的二层窗户里突然喷出一团白烟。
一名正在街道左侧推进的突击兵胸口中弹，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隐蔽！有冷枪！”
张耀宗一把将身边的通讯兵按在残墙后方。他举起望远镜，快速扫过前方的街道。
吴家安的防守策略变了。
在失去了城墙的依托后，这位当过绺子的悍匪展现出了极强的游击战天赋。他放弃了在街道上构筑沙袋防线，而是下令让残存的黑谷城守军全部化整为零，钻进了街道两侧的商铺和民居里。
这招极其阴损。黑谷城的房屋多为青砖土木结构，虽然挡不住大炮，但挡普通的步枪子弹绰绰有余。守军躲在屋子里，只在窗户纸上捅个窟窿，或者顺着门缝打冷枪。打完一枪，立刻从后院翻墙跑路，换下一个地方继续开枪。
“连长，打不着啊！”一名机枪手趴在石狮子后面，气得直拍大腿，“这帮孙子全变成了缩头乌龟，咱们的机枪一响他们就没影了，等咱们一停，他们又从隔壁屋子冒出来放枪！”
张耀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
打巷战，玩“老鼠洞”？
这群连系统化训练都没经历过的土匪军，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战争机器。
“传令各连！”张耀宗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
“放弃街道平推！全体启动CQB（室内近战）清扫模式！”
“一号、二号突击手，换MP18冲锋枪！步枪手上刺刀，跟在突击手后面补枪！工兵排把喷火器和炸药包都给我端上来！”
张耀宗的指令细化到了每一个战术动作，“不要走大门！从两侧院墙翻进去！每进一间屋子，先扔手榴弹，再进人！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先拿冲锋枪给我扫一遍死角！”
军令如山。
第一突击团的战术风格瞬间切换。
街道上的灰色人影迅速消失在两侧的巷道和院墙后。紧接着，一阵极其密集且血腥的“爆竹声”在主街两旁的民居内疯狂炸响。
“轰！”
一处粮油铺的木门被M24手榴弹直接炸碎。
硝烟还未散去。
“哒哒哒哒哒！”
两名端着MP18冲锋枪的突击手已经犹如鬼魅般突入屋内。9毫米的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狭窄的店铺内疯狂反弹。两个正准备从柜台后探头放冷枪的黑谷城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手里的老套筒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一头栽进了米缸里。
“厨房安全！”
“后院安全！”
步枪手端着上好刺刀的Kar98k迅速跟进，对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随后立刻占据窗口，为隔壁院落的战友提供火力掩护。
这种被称为“切香肠”的房屋清扫战术，虽然推进速度不快，但却极其致命且彻底。
“饶命！别杀我！我投降！”
一家当铺的后院里，七八个黑谷城的守军被一发落进院子里的迫击炮弹炸破了胆。他们扔掉手里的火枪，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绑了！押去后方城墙根！”
带队的排长没有下令开枪。他挥了挥手，两名步兵熟练地抽出绑腿，将这些俘虏的大拇指死死拴在一起。
“团长！右侧布庄二楼有两挺麦德森轻机枪！弟兄们冲不进去，被压在胡同里了！”一名通讯兵跑回指挥所大声汇报。
张耀宗看了一眼地图，眼神冷酷。
“工兵组，上喷火器。把那栋楼给我点了。”
“呼——！”
三分钟后，一条橘红色的凝固汽油火龙，从布庄后巷的死角处直接窜上了二楼的木制阳台。
一千摄氏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屋内的布匹和横梁。两名操纵机枪的黑谷城机枪手变成了两个疯狂翻滚的火球，惨叫着从二楼的窗户砸向一楼的青石板。
在第一突击团这种精密得令人发指的绞肉战术下，吴家安引以为傲的“老鼠洞”防线，正在被一层一层、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残酷剥离。
……
距离西门主街不到两里的镇守使府邸。
吴家安刚撤到这里，用烈酒消了毒，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西门方向传来的枪声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手榴弹爆炸声和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
“大哥！大哥！”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于晋像个血葫芦一样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他的黑皮袄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吴家安脚边。
“老二？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东门到底怎么了？”吴家安一把揪住于晋的领子，心头猛地往下一沉。
于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仅剩的独眼里满是见鬼般的惊恐。
“完了……大哥……全完了！”
于晋死死抓着吴家安的手臂，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东门……东门被大炮轰塌了！周维钧的大股部队，他们从黑水河的冰面上开过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不是步兵……是大车！几十辆拖着大炮的铁车，还有上千个端着快枪的兵！他们顺着东大街杀过来了！”
吴家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西门是咬人的狼，东门，才是那把要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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