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除夕前的血拼,六十万的门槛
云州西山,赤铁矿二号坑。
寒风呼啸,夹杂着碎雪。
“嗤——”
几道微弱的火折子在漆黑的松林边缘亮起,瞬间点燃了十几个挂着引信的土造黑火药罐。
“扔!”
“穿山狼”朱灿一挥手。
“轰!轰隆隆!”
十几个冒着白烟的铁罐子,精准地砸在王家巡防营那排简易的木板工棚上。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单薄的木板撕得粉碎。火光冲天,燃烧的木片和残雪四处飞溅。
“敌袭!有人来闯矿!”
工兵棚里顿时炸开了锅。刚才还在摇骰子的什长赵瞎子,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在火盆上。通红的木炭烫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顾不上身上着火的棉袄,连滚带爬地去摸放在墙角的步枪。
但他还没摸到枪托。
“砰!砰砰!”
门窗被接连踹开。两百多名裹着白羊皮袄的悍匪,犹如一群嗜血的恶狼,端着短管匣子枪和生锈的大刀片子,疯狂地涌入火光冲天的营地。
这些土匪没有系统的战术,全凭着刀口舔血的狠劲儿。
“杀!一个脑袋三两雪花银!”
一名土匪一脚踹在赵瞎子的后背上,手里的鬼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赵瞎子甚至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口,脑袋就骨碌碌地滚到了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铜板旁边。腔子里喷出的热血溅了那土匪一身。
“顶住!给老子开枪!是李家的杂碎请的绺子!”
一个披着军大衣的王家连长,举着一把江南造单打一,刚从另一间完好的工棚里探出头。
“砰!”
朱灿抬手就是一枪。短管毛瑟手枪的子弹直接贯穿了连长的喉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千多名所谓“王家精锐”的巡防营士兵,在两百多名悍匪的突袭下,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便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里那些连膛线都磨平的老枪,哭爹喊娘地向着山下逃窜。跑得慢的,直接被土匪从背后砍翻,在泥泞的矿渣堆里抽搐。
朱灿踩着一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将手里的毛瑟枪插回腰带。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些仓皇逃命的背影。
“就这帮废物,还想霸着这么肥的矿?”朱灿冷笑一声,“告诉李家和赵家的管事。矿坑清干净了。带着银票来验尸!”
从小年夜这一晚开始。
云州三大家族的矛盾,彻底撕破了表面和平的面纱,进入了明火执仗的白热化阶段。
李家和赵家联手,刚刚花重金请土匪血洗了西山矿坑。
另一边,王家的王策得知护矿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气得在府里连砸了三个花瓶。他毫不犹豫地调集了城防营两千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以“清剿流寇”的名义,杀气腾腾地直扑西山。
三家之间,在这片埋着黑金的土地上,为了争夺郑家留下的残羹冷炙,打得脑浆子都快喷出来了。
……
而在两百里外的燕州城。
从腊月二十五开始,这座刚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百年雄关,却破天荒地迎来了三十年来最热闹的一个年关。
北大街,十字路口集市。
大雪刚停。街面上虽然还有些泥泞,但两边的商铺门板早就卸了下来,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和对联。
“卖糖葫芦嘞!脆甜的冰糖葫芦——!”
“刚出锅的冻梨!两文钱一斤!”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此刻挤满了出来采买年货的百姓。
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袄子的妇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子。篮子里不仅有两斤白面,竟然还割了一小条带着肥膘的猪肉。
“张家嫂子!买肉了啊!”旁边卖豆腐的王老头笑呵呵地打招呼。
“可不是嘛,王大爷!”妇人脸上笑开了花,从篮子里掏出一块红纸包着的冻肉,“多亏了周大帅!要不是大帅免了咱们全年的厘金税,还按人头发了抚恤的白面和银子,咱们一家老小这大年夜,怕是还得喝西北风呢!”
“谁说不是呢。”王老头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你瞅瞅街角站岗的那些灰衣服军爷。那可都是周大帅的亲兵。一个个站得像铁塔似的。昨天有个不开眼的泼皮想强买强卖,被军爷直接拿枪托砸断了腿,吊在城门楼子上示众呢!这世道,总算是来了个给咱们老百姓做主的青天了!”
“周大帅不仅是青天,还是活神仙哩!”
一个拉洋车的小伙子凑过来,兴奋地比划着,“我昨天去城西拉货。我的亲娘哎,你们猜我看见啥了?大帅手底下的兵,正在用炸药开山!他们铺的那个铁轨,比大腿还粗!听说是要修火轮车!等开了春,咱们燕州的煤和木头,就能坐着铁王八卖到南边去。大帅这是要带着咱们燕州人发大财啊!”
街头巷尾。菜市场、茶馆里。
关于周维钧的传闻,已经从一开始的恐惧,彻底变成了狂热的拥戴。
免苛捐杂税、发赈灾粮食、公审处决贪官。周维钧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虽然手段冷酷残暴,但在这些被旧军阀和贪官污吏欺压了半辈子的底层百姓眼里,他就是整个北境至高无上的神。
……
在燕州城的老百姓准备欢度新年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内城东交民巷。
户部尚书于步高的深宅大院外。
漫天的鹅毛大雪依然在下。
周天德穿着件灰色的棉袍,双手捧着一个极其名贵的紫檀木匣子。匣子里,装着六十万两见票即兑的汇丰银行本票。
他就像一根枯木,站在尚书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外。
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他的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白霜。
“吱呀。”
侧门开了一条缝。
尚书府的门房管事裹着皮袄,手里提着个取暖的铜手炉,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冻得直哆嗦的周天德。
“哟,这不是周大掌柜吗?怎么大过年的不在家享福,跑这儿喝西北风来了?”门房阴阳怪气地嘲弄道。
“烦请总管通禀一声。罪民周天德,特来给于天官请罪……”
周天德强忍着快要冻僵的双腿,极其卑微地弯下腰,双手将那个紫檀木匣子举过头顶。
“我家老爷说了。”
门房管事嫌弃地挥了挥手。
“六十万两现银,这罪认得还算实在。但银子只是敲门砖。老爷定下的第二个条件,你们周家办到了吗?”
周天德浑身剧震。他当然知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让那个在北境惹下滔天大祸的孽种周维钧,亲自滚回京城,从大清门一路跪到尚书府门口磕头!
“总管明鉴!那……那逆子早就被我逐出家门,死活不知!罪民实在是不知他在哪啊!求于天官高抬贵手,放我周家一条生路!”
周天德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没过小腿的积雪中,将头死死磕在冻土上。
“不知道在哪?”
门房管事冷笑一声,眼神像看一条死狗。
“那就劳烦周掌柜,在这雪地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来敲这个门吧。”
“砰!”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合上。
只留下周天德一个人,双手举着那六十万两的木匣子,像一尊绝望的冰雕,跪在京城最森严的权力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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