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无痛当妈
无痛当妈，好像也能接受。
一家三口回到暂住的房间，夏惜清翻出带来的东西，扔给宋鹤眠一张床单铺床，把零食全堆到宋嘉明面前：“嘉明，喜欢什么就拿，都是给你的。”
宋嘉明看着满桌没见过的吃食，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选，求助地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正铺床，没注意。
夏惜清看出他的不安，拿了块肉干喂他：“张嘴。”
“唔，好好吃。”是肉，又香又甜的肉干。
他好久没吃肉了。
宋嘉明感激地看着夏惜清，一开始怕她嫌弃，尤其是看到她生气时的表情，以为又要被抛弃。
没想到，她让自己叫妈妈，还给他好吃的，心里一下子暖了，像冬天里的一团火。
“慢点吃，还有。”夏惜清笑着拆开其他袋子，摆在他面前，“嘉明，这是牛肉干，外婆买的，喜欢的话多吃点，以后让外婆多寄些。”
“外婆？”宋嘉明不敢相信，他真的能叫“妈妈的妈妈”外婆吗？他们会不会嫌弃他？除了爸爸和阿奶，其他人都嫌他是累赘，亲外婆都说他是扫把星，克死了妈妈。
“哎呀，怎么哭了？不想叫外婆就不叫，别哭啊。”夏惜清慌了，她就找零食这一会儿，孩子怎么就哭了？她没做什么呀。
“宋鹤眠！”她着急地喊宋鹤眠，孩子哭，也许爸爸哄更好。
宋鹤眠过来，看着泪流满面的孩子，皱眉，不知怎么哄，只好用命令的语气说：“别哭，男孩子哭什么！”
宋鹤眠那句“别哭，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听得夏惜清直皱眉，这哄孩子的方法能行？
果然，宋嘉明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解释：“我不想哭的，是眼泪没忍住……呜呜……”
夏惜清没好气地瞪了宋鹤眠一眼，把宋嘉明搂进怀里，轻拍他的背安抚：“妈妈在，不哭，你不想叫外婆就不叫，没关系。”
宋嘉明埋在她怀里，小声说：“妈妈，我没有不想喊外婆……”
夏惜清大概明白了，这孩子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心里又暖又委屈，才哭的。
想想他刚才被打时一声不吭的倔强，就知道他多缺爱、多敏感。
再看看他瘦得皮包骨、穿着不合身的补丁衣服，对比刚才那小胖墩，可见他在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宋家这对哥嫂，真不是善茬。
宋鹤眠看着还在抽泣的儿子，尤其见他赖在夏惜清怀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把将他拉过来：“擦干眼泪，以后别动不动就哭，男子汉，哭哭啼啼往妈妈怀里钻，丢不丢人？”
宋嘉明眼角还挂着泪，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却认真点头，用小手抹掉眼泪：“知道了，爸爸。”
夏惜清看着这对父子，忍不住笑了。
这么小的孩子伤心就会痛，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男子汉？不过看他俩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有趣。
但宋嘉明的身体得检查，刚才抱他时碰到他屁股，他疼得直抖。
“宋鹤眠，给孩子看看伤，刚才大嫂打得可不轻。”夏惜清去翻行李袋，带了药材和自制的祛疤膏，正好用上。
她注意到宋嘉明下颌有几个旧疤，得趁早处理，不然以后留痕不好看。
“爸爸，我没事，不疼，习惯了。”宋嘉明往后退了退，不想宋鹤眠靠近。
大伯娘的话还在耳边：要是让爸爸知道伤，以后打得更狠，还不给饭吃。
他不想爸爸妈妈因为他吵架，怕被嫌弃、被抛弃。
“习惯了”三个字，让宋鹤眠周身气压骤降，脸沉如墨。
这得被打多少次，才能说出这话？
他一把抱起宋嘉明放在腿上，扒开他衣服，看到后背纵横交错的灰白色旧伤疤，愣住了。
砰，桌子被他一拳砸倒。
手还保持着砸桌的姿势，眼里怒火翻涌。
“该死，他们怎么敢！”
夏惜清和宋嘉明都吓了一跳。
夏惜清忙捉住他的手检查，见只是红肿，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见宋鹤眠眼睛通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看到那些疤了，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是爸爸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宋鹤眠声音哽咽，自责如潮水般涌来。
他每次回来看宋嘉明，都没发现这些。
他以为有母亲在，哥嫂看在母亲的份上会善待孩子，没想到……
一只小手握住他的大手。
宋嘉明仰起脸，咧嘴笑：“爸爸，不疼的，你别难过，我没事。”
宋鹤眠不敢看孩子清澈的眼睛，侧头轻抚那些伤痕，拳头攥得死紧，强压着冲出去揍人的冲动。
“给嘉明上药吧，他还小，疤痕还能淡化，别吓到他。”夏惜清轻声说。这孩子经历这么多，还笑着安慰父亲，懂事得让人心疼。
“嗯。”宋鹤眠接过药膏，轻轻涂抹在孩子后背和红肿的屁股上。
小家伙乖乖趴着，一动不动，没喊一声疼，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夜深了，两人简单洗漱后躺下，却都没睡意。
黑暗中，宋鹤眠转身将夏惜清搂进怀里，头埋在她颈边，声音低沉而沙哑：“惜清，嘉明是我战友刘盛的孩子，刘大哥从小被抛弃，但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同期入伍，一起训练、出任务，他像亲大哥一样照顾我。
三年前，他为了救人牺牲了，死前拉着我的手，托我照顾嘉明……”
夏惜清转身抱住他的腰，轻声说：“别说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没事，我想告诉你，不想你误会，嘉明很可怜，三岁不到妈妈就病逝了，一开始是外婆带，可刘大哥牺牲后，他们拿了我的钱却不好好待他，还要把他送走，说他吃白食，我赶去时，他们正要抛弃他……
我气得骂了他们一顿，收养了嘉明，带他回宋家，可我没想到，大哥大嫂会虐待他，我真该死，当初就该把他带在身边，是我对不起刘大哥。”
夏惜清听得心里发堵。
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妈，还要被至亲抛弃、虐待。
老天怎么不对好人好点？
“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们都对孩子好点。”
“嗯。”
宋鹤眠心里已有了打算，不仅要好好待宋嘉明，还要让那对夫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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