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收拾烂摊子
一夜无眠。
两人起得比在家属院时还早，可有人比他们更早。
还没走到厨房，就见烟囱冒着白烟。
走近一看，宋嘉明瘦小的身子缩在小椅子上烧火，锅里咕嘟作响，在做早饭。
“嘉明？”夏惜清轻声唤。
宋嘉明转身看到他们，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小声喊：“妈妈，爸爸。”
看天色才六点，这孩子几点起来的？
哥嫂自己呼呼大睡，让一个孩子做饭，真不是东西。
夏惜清怕伤孩子自尊，柔声应了，走过去让他回去睡，早饭她来做。
可小家伙说“不困，习惯了”。
她回头想叫宋鹤眠劝，却发现人不见了。
此时的宋鹤眠端着一大盆冷水，站在哥嫂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两人，想都没想，一盆水泼了上去。
“啊……”两人惊醒，浑身湿透。
夏惜清和宋嘉明听到叫声跑进屋，见哥嫂像落汤鸡似的站在宋鹤眠面前指着他骂。
“三弟，你疯了？干嘛泼我们？”
“宋鹤眠，你找打是不是？”宋鹤风撸袖子要动手。
“大哥大嫂，天亮了，怎么喊你们都不醒，我怕你们出事，不得已才泼水。”宋鹤眠语气平静。
“放屁，喊人起床用得着泼水？我看你就是找打！”宋鹤风挥拳过来。
宋鹤眠一把扣住他手腕，反手将他按在地上，唇角微勾：“大哥，你先动手的。”话音未落，拳头已落下。
愤怒让宋鹤眠眼睛发红，三拳头下去，拳头全落在宋鹤风身上。
这是夏惜清第一次见宋鹤眠发狠，眼里没了平日的冷静隐忍，只有凶狠与愤怒。
可她觉得，这样的他帅极了。
宋鹤风被打得嗷嗷求饶。
王春兰见男人吃亏，冲上来要打宋鹤眠，被宋鹤眠轻易推开。
宋鹤眠下手有分寸，看着吓人，但不会伤筋动骨。
夏惜清捂住宋嘉明的眼睛，可小家伙拉下她的手，认真说：“妈妈，我不怕，爸爸是在为我和阿奶出气。”他眼睛亮亮的，满是崇拜。
王春兰见宋鹤眠停手，抄起长凳朝他后脑砸去。
“宋鹤眠小心！”
“爸爸！”
众人惊呼。
此时，门口已围满了人。
宋鹤眠闪身躲开，凳子砸在地上，断了两条腿。
夏惜清冲到他身边，上下检查，见没伤着，才松了口气。
几个妇人上前按住王春兰。
“王春兰，你想杀人啊？打脑袋会出人命的！”
“滚开，老娘要打死他。”
“别闹了，队长快来了。”
夏惜清低声问宋鹤眠：“你大哥伤成这样，你会不会受处分？”
军人打架影响不好。
“没事，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自 卫。”
宋鹤眠敢动手，就想好了后果。
兄弟打架算家事，影响不大。
“那就好，别为这种人渣耽误前程。”
“嗯，你带嘉明到旁边，一会儿队长来，别伤着你们。”
夏惜清听话地拉着宋嘉明退到一边，很快被围观的大婶们围住。
“你就是宋三媳妇？长得真俊！”
“这裙子城里买的吧？皮肤真白，没下过地吧？”
夏惜清尴尬地笑笑，不知怎么接话。
好在宋嘉明帮她挡了挡。
“嘉明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你大伯娘没给饭吃？”李三婶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邻里都知道宋嘉明过得不好，但说多了王春兰打得更狠，大家只能偷偷给点吃的。
“嗯，没事，我有爸爸和妈妈了，以后不会了。”宋嘉明仰起小脸笑，露出缺了的门牙。
“嘉明妈，这孩子可怜，你以后多疼他。”大婶们对夏惜清说。
“我会的。”夏惜清郑重答应，既认了这孩子，就会对他好。
“队长来了！”人群让开一条道。
宋耀祖，宋家村第二生产队队长，宋鹤眠的堂哥，走了进来。
他为人正直，和宋鹤眠关系不错。
“你小子，一回来就惹事，肩上的花不想要了？”宋耀祖在路上就听说了，但他不信是宋鹤风先动手，八成是宋鹤眠挑的头。
不过他也早想教训宋鹤风了，不干人事。
“耀祖啊，你要为我家鹤风做主啊，这弟弟把哥哥往死里打，你看他伤的……”
王春兰扯着宋耀祖哭嚎。
宋耀祖看了眼宋鹤风，除了脸肿，没啥大伤，还在那儿哼哼唧唧装可怜，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宋母的事他劝过多次，可人家不听，他也没辙。
他给宋鹤眠打过电话，没想到钱给了，病却没治。
这种不孝子，挨打活该。
“说吧，闹什么？一大早不上工，耽误进度你们负责？”
宋耀祖这话是对着哥嫂说的。
宋鹤风脸肿得说不出话，王春兰想开口，被宋鹤眠抢了先：“其实没事，就是早上喊大哥大嫂起床，怎么都喊不醒，我怕出事，泼了点水，没想到他们醒来，大哥就要打我，耀祖哥，我是军人，看到拳头自然要反抗，劝不住，只好小小自 卫了一下。这是家事，我不想闹大，殴打军人要坐牢的，他们是我哥嫂，我不想他们出事。”
宋鹤眠说完，围观的人纷纷帮腔：
“对，我听见宋大喊得可凶了，以为出事了跑来看，正好看见他们打宋三。”
“我也看见了，宋三开始只是躲，后来他们太过分才还手。”
“平日里对刘婶就不孝，病了不管，房间臭得跟垃圾堆似的，要不是嘉明照顾，刘婶早没了，现在还敢打宋三，就该抓起来教训！”
帮宋鹤眠说话的都是和他关系好的，或看不惯哥嫂的。
宋鹤风以前还行，娶了王春兰后越来越混，偷懒、占便宜、拉偏架，村里人都不待见他们。
要不是宋母收拾烂摊子，大家看宋鹤眠面子，早不搭理了。
“你们胡说，明明是宋三先动手的，他就是记恨我昨晚打嘉明，故意找茬！”王春兰跳脚反驳，“耀祖，你不能偏袒他，不然就是不公正，不配当队长！”
宋鹤风傻眼，这婆娘疯了？这话不是逼宋耀祖偏心吗？
“闭嘴！”宋耀祖怒喝，“王春兰，你既然说我徇私，那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爱找谁找谁！”说完瞪了宋鹤风一眼，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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