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瘫坐在沙发里，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孙倩的呼吸急促起来。

吸气，吸气，吸不进去。

她的手攥着包带，指节全白了，整个人开始打哆嗦。

"不是……"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这不可能……他……他连车都没有……他挤地铁……他那个办公室连空调都……"

李伟整个人钉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化石。

身后传来皮鞋的脚步声。

安保走过来，面无表情。

"陆少说了——请各位回去。他不见你们。"

赵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我要见他！你让我见他！我有话要——"

他往前冲了两步。

两个安保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胳膊。

他挣扎着，脚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了刺耳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在十五米高的大厅里撞来撞去，碎成一地。

被架出旋转门的时候，他的半个身子挂在安保胳膊上，腿已经站不直了。

安保松手。

他跪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膝盖磕在花岗岩上，闷响。

身后那座六十八层的大楼投下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玻璃幕墙上倒映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个不停。

孙倩瘫坐在旁边的花坛边沿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没了焦距。

六个人，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但他们不知道，这还不是最狠的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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