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葬礼，最后的告别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着她。
任由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
“阿大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过了很久，江婉蓉才缓缓开口：“明天，我要去给他办葬礼，也算，送他最后一程，我们……也彻底结束了。”
“我陪你去。”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江婉蓉看着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悲伤，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谢谢你，李浩。”
……
第二天。
我早早地就到了江婉蓉的住处。
她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试图掩盖眼底的红肿和憔悴。
看到我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
“准备好了吗？”我轻声问。
江婉蓉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走吧。”
车子一路疾驰，车厢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江婉蓉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回忆那些和周学文有关的过往，或许是在和这个陪伴了她五年、斗了五年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葬礼设在殡仪馆的告别厅，现场远比我预想的热闹。
除了周学文的远亲和公司老员工、阿大及手下。
还有不少市里有头有脸的公司老总，商场上的伙伴或对手，一个个穿着黑色正装，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
告别厅的正中央，放着周学文的遗像。
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面带微笑，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永远地离开了。
江婉蓉走到遗像前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着照片上的周学文，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时，几个公司老总走上前来。
为首的是做建材生意的张总。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脸上带着惋惜的神色，对着江婉蓉微微躬身。
“江总，节哀，学文兄英年早逝，真是太可惜了，以后学文兄和我们张氏的合作，还请江总多费心，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婉蓉缓缓回过神，微微颔首：“多谢张总，劳您挂心了，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有麻烦的地方，或许真的要劳烦各位。”
“江总客气了。”
旁边做电子贸易的李总连忙接话：“周总不在了，江总一个人撑着公司不容易，我们这些老朋友，自然是要帮忙的，以后商场上，有我们在，不会有人敢欺负江总。”
“多谢李总，有心了。”
江婉蓉的语气依旧平淡，眼底没有太多波澜。
或许是悲伤过度，或许是早已看透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只是简单应付着，目光又重新落回遗像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沈明远，他怎么会来？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江婉蓉身边靠了靠，警惕地看着他。
这家伙来干什么？
我看了眼他身后，没看到叶羽倌。
沈明远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菊，轻轻放在遗像前，对着遗像鞠了一躬。
随后转过身看向江婉蓉，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江总，节哀顺变，我也是今早才得知周总的噩耗，心里实在难受，特意赶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江婉蓉的身体微微一僵，看向沈明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和厌恶，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开口。
“沈总有心了，劳您亲自跑一趟。”
“哪里的话。”
沈明远叹了口气：“我和周总虽说在商场上偶尔有竞争，但私下里也是多年的朋友，他突然离世，我心里也不好受，江总，你一个女人，要处理周总的后事，还要撑起公司，太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故意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压低声音道。
“公司现在群龙无首，难免人心惶惶，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江总尽管开口，不管是资金上，还是人脉上，我都尽力相助，也算不辜负我和周总的交情。”
我看着沈明远那副假仁假义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和分明是想趁火打劫，觊觎公司的产业，却装得这么情真意切。
而且他什么时候和周总关系这么好了？
江婉蓉显然也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的冰冷更甚，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多谢沈总好意。”
江婉蓉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公司的事我能处理好，就不劳沈总费心了，学文刚走，我不想让他走得不安宁，还请沈总自重。”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很明显。
沈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江总言重了，我只是一片好意。既然江总自有打算，那我也不打扰了，只是江总，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要是哪天想通了，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又对着遗像鞠了一躬，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婉蓉一眼，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若有似无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看着沈明远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的火气忍不住上来，低声对江婉蓉说：“这家伙就是来装样子的，肯定没安好心，你别理他。”
江婉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我知道他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不会让公司毁在别人手里。”
这时，又有几个公司老总上前安慰江婉蓉。
大多是客套的关切和试探，询问公司后续的发展。
江婉蓉一一应付着，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哪怕心里悲痛万分，也依旧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要强，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阿大悄悄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李浩，沈明远这次来，肯定是想趁机插手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人手盯着他了，不会让他搞小动作。”
“好，辛苦你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江婉蓉身上，看着她强撑着应对那些老总，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强装的平静，心里越发心疼。
等所有老总都上前悼念完毕，江婉蓉才重新走到遗像前，拿起一束白菊，轻轻放在遗像前。
“周学文。”
她轻声开口，却异常平静：“我来看你了，最后一次。”
“我们斗了五年，吵了五年，互相算计，互相伤害，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以为等你彻底消失，我就会解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周学文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些恩怨，那些仇恨，在生死面前，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熬的日子，谢谢你曾经真心爱过我。”
她顿了顿，喉咙哽咽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却依旧没有掉下来。
“也对不起，后来的日子，我没能好好对你，没能守住我们曾经的模样。”
“今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之间的过往，就到此为止吧。”
江婉蓉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缓缓低下头，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躬：“以后，我会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打理公司，也算，不辜负我们曾经一起打拼的日子。”
说完，她缓缓低下头，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躬，每一躬，都带着沉重的遗憾和不舍。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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