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拜访客户
遥望天边，万里晴空，惠风和畅。
繁杂的声响交杂在一起，人声、车声、风声……置身这片喧嚣之中，却好似一切都静了下来。
陈朵从桥上下来，走进这片安静之中，四处扫了一眼发现王大叔把出租车靠在了江岸边。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正打着盹儿。
几个路人从旁路过，瞥了一眼没当回事，指着江面泛起的光斑，说笑着离开。
“……”
这也是‘为了和平’吗？
陈朵似有所悟，但仍是雾中看花，仅心中有了一丝悸动。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阵轻微摇晃和一声关闭车门的轻响。
王大叔悠然转醒，抹了一把脸，惺忪的眼睛看着上了车正系安全带的柳妍妍。
他回头又见胡桃和陈朵已经坐在后座，凑一起不知道说什么，但看她们脸上时不时的微笑，想必这趟旅程还算不错。
“咋样，好看吧！这断桥在俺们这儿老有名了，贼好看。接下来想去哪儿逛，用不用我给你们推荐推荐？”
闻言，胡桃想了想，问陈朵：“你还想不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柳妍妍也扭身看来。
突如其来的三道视线让陈朵不自觉地稍稍低头，但很快又抬起来，沉吟片刻，摇头回答：“可以了，先完成工作吧。”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时间很多，不急一时。
“OK，那就先把行李放好，然后去拜访客户吧。”胡桃问柳妍妍，“你路上联系了吗？”
“沟通过了，她说最近两天随时都可以，她一直在家。”
“行，老规矩，提前知会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到。”
“没问题。”
安排好工作行程，胡桃拿出手机递给王大叔，问道：“王大叔，你认识这个地方不，你看看附近有什么酒店，给我们推荐一下。”
他伸长脖子瞅了一眼，连连点头：“认识，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酒店还有啥别的要求不？”
“越近越好，只要不是太差就行。”
“我正好知道一处，这就带你们过去。”
“那麻烦你了。”
“害，这有啥麻烦的，坐稳喽，马上就到！”
王大叔再次展现他高超的车技，一路快而稳，果然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旅馆距离老人住所最近，规模不大，价格便宜，设施偏老旧但打扫整理得很干净，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三个女孩儿都没挑，匆匆安顿行李就下楼去拜访老人了。
王大叔领着三人钻进酒店旁的老巷。
窄巷子七通八达，左拐右拐，不过三五分钟便到了小区门口。
放眼一望，里面尽是看着有些年份的红砖楼，墙根儿长着青苔，部分砖面的表皮脱落，砖红变得暗沉一团黑。
窗户外，几根铁丝扯上，挂满晾晒的衣物。
院子里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摇着蒲葵叶翘了几根的蒲扇闲聊。
王大叔径直朝里面走。
胡桃和柳妍妍跟了上去，只有陈朵看向一边儿，问道：“直接进吗？”
三人回头，瞧见四面漏风的保安亭里，满头白发的大爷躺在椅子上睡得很香。
胡桃一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朝陈朵招招手，轻声说道：“别把老人家吵醒了。”
陈朵点头跟上来。
王大叔有些好笑：“这小姑娘可真守规矩。”
小插曲后，几人开始寻找具体位置。
院子里那几个摇着扇子闲聊的老人，见四个生面孔拿着手机四处瞎看，不禁出声：“你们找谁？”
循声望去，喊话的是个穿着老旧背心，踩着拖鞋，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大爷，您知道三栋在哪儿吗？”
王大叔正准备应话，谁知胡桃比他还先一步。
不仅回了老大爷的话，还拿着手机，大大方方地走到老人中间，询问具体路线，一点儿没有同龄女孩儿的腼腆。
“三栋六楼？这不林婶儿她家嘛？”老大爷听完胡桃的询问开口道。
胡桃有些意外：“您认识？”
左右看看，发现几个老人都一副熟悉的表情。
“当然认识！”
一旁，头发还没白完，看着五六十岁的大爷笑呵呵地说道：“俺们这儿谁不认识林婶儿啊。”
“老张你还叫林婶儿？你得喊林老师！哈哈哈。”
“对！是该喊林老师。”张大爷笑笑，接着问，“你们找林老师有事啊？她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呢。”
“这样啊。”
胡桃索性不走了，招呼同伴，就杵那儿跟几个老人聊天，询问关于客户的消息。
“你们打听这个干嘛？”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眼神狐疑。
幸好胡桃她们三个长得乖巧，尤其是胡桃，落落大方，笑起来甜得很，肯定不是坏人！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毕竟林婶儿的孩子孙子都见过，没胡桃这样的。
“实不相瞒，我是往生堂当代堂主，胡桃是也！”
胡桃往前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扬，张口就来：“我们往生堂专门替人操办白事、送人体面，这一趟从天津过来，是受了林奶奶的委托。”
“是我自夸，我们往生堂的服务那是一顶一的讲究！从选材到下葬、从碑刻到祭祀，只要您提要求我们就能办到！现在我们正做活动，买一碑送一碑，前五十名还……”
她说得顺嘴，像报菜名似的，语速飞快，咬字却很清晰，让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惜没说完，柳妍妍就一步窜上来捂住她的嘴就往后拖，讪笑道：“大爷大娘别介意，她开玩笑的，呵呵……”
说着，她低头瞪了胡桃一眼。
给老人推荐白事儿……你真想得出来，也不怕被轰出去。
胡桃眼神无辜。
很多老人都有自己安排后事的情况，没那么避讳吧，往生堂可是实打实的优惠，万一他们就心动了呢？
其实吧，几个老人被胡桃这一桶噼里啪啦说得一愣一愣，耳朵没那么好使还真没听真切。
老大爷蒲扇都忘了摇，愣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对张大爷嘀咕：“这丫头……卖保险的？”
张大爷到底年轻些，听了个大概：“不是，她说林老师托她办白事。”
说话的同时，他的表情变得复杂，眼神也逐渐困惑起来。
“林婶儿身体不挺好嘛，办什么白事？”一旁烫着卷发的老太太插嘴道。
？
身体挺好？
胡桃挣脱柳妍妍的双手，一脸好奇地问道：“可我们却是接到了委托啊，大爷大娘，能跟我说说吗？”
“林婶儿可是好人啊。”
卷发老太太叹了口气，把话头接了过去：“她是咱丹东最早一批老教师，早先就在江边那个小学教书，教了有四十来年吧。咱们这片儿，四十岁往上的，小一半都是她学生！”
“可不止。”
张大爷重新摇起蒲扇，感慨道：“我、我儿子都是她教出来的，就连我孙子，都是她学生教的。逢年过节，老多人来看她了。”
“要说林婶儿这些年可遭老罪了，结婚没两年，老陈抗美援朝就没回来。她性子犟得很，死活不改嫁，一个人拉扯俩孩子长大。又当爹当妈的，还要教书带学生……”
最年长的老大爷脸上带着敬佩：“她从不在人前叫苦，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板正，腰杆挺得笔直，谁能瞅得出来她都八十好几了！”
“早些年她儿子想接她去沈阳享请福，她偏不去，说丹东离江近，走远了，老陈找不着家。”
“这一等，都六十多年喽，唉……”
“……”
几个老人找到了话题，七嘴八舌的说着，连连感慨，唏嘘不已。
这时，小区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
“你们几个，搁这儿瞎念叨我啥呢？”
所有人顺着方向望去——
一个清瘦的身影提着菜篮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落在那只装着两根大葱、一块豆腐的篮子里，落在她那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上。
她脸上带笑，身姿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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