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放不下
三皇子府邸。
周景承，当今圣上第三子，皇后沈氏所出，眉宇间是军中磨砺出来的悍气，与太子周玄烬的温润截然不同。
他刚回京不过五日，连宫中的接风宴都未参加，便直奔西山大营整顿军务。
“殿下，未央宫的李福公公来了。”心腹长史禀报道。
周景承解下披风扔给侍从。母后的人，这时候来，必有要事。
前厅。
李福躬身立着，手捧锦盒，笑得一脸褶子。
“三殿下，娘娘知道您刚回京，特意让老奴送份礼来。”
锦盒掀开，一尊白玉观音怀抱着白胖童子，莹润生辉。
周景承移开视线，“母后这是何意？我府中并无女眷，这尊玉观音，似乎送错了地方。”
李福凑近，“殿下说笑了。您府里没有，可东宫......怕是快有了。”
周景承眼神骤冷。
李福见状，连忙将撷芳苑验身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太子当众承认与凤夜璃有染。
“娘娘说，太子殿下为了个女人，连皇家颜面都不顾了。这双凤噬龙的预言，怕是要应在凤家二姑娘身上。”
周景承踱步至窗前，望向庭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石榴树。
“凤二姑娘？”
他想起某个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凤二姑娘，柔柔弱弱，像风中细柳，竟有这等狐媚手段？
“是啊，”李福继续道，“一个秽乱宫闱、珠胎暗结的妖女，迷惑储君，这龙......可不就是被她一口口‘噬’掉了么？”
周景承冷哼，好一个周玄烬，平日里装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原来早就暗度陈仓，连孩子都快弄出来了！
“知道了。回去告诉母后，宫外的事，交给我。”
“那老奴，预祝殿下马到功成。”李福得了准话，心头大定，谄媚离开。
半月前，周景承还在边关。听闻凤云昭被赐婚太子，他连夜策马回京，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整夜，父皇连见都不肯见。
周景承又偷偷去见凤云昭，她站在梨树下，一袭素衣，不见当年红衣飒爽的模样。
“昭儿，跟我走。”他抓住她的手腕，“边关天高皇帝远，我护得住你。”
凤云昭抽回手，果断拒绝，“三殿下，你护不住。违逆圣旨，是死罪。”
可他放不下她。
他们相识于年少，在京郊大营，两人跟着凤云昭的舅舅——大将军萧策，一起习武。
萧家手握重兵，被父皇忌惮，也因此，周景承才被允许亲近萧策，名为学习，实为监视。
那时的凤云昭，明媚张扬，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他们一起练剑、纵马，是他枯燥压抑的皇子生活里，唯一亮色。
长史送走公公后，进来，见周景承神情有异，低声询问。
“殿下，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周景承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母后让我对皇兄动手，但会牵连到凤家。”
谋士莫问尘，看出主子的顾虑，“殿下可是担心凤大小姐？”
周景承不语，算是默认。若他出手，必将凤家推入火坑，凤云昭会恨自己的。
莫问尘继续道：“依臣之见，此事反倒是个转机。若太子因女色失德被废，凤大小姐的婚约自然作废。届时，殿下再......”
周景承认真思索，谋士说得对。
与其看着凤云昭嫁给皇兄，不如毁掉这桩婚事！
“该如何做？”
“一个不洁的女子即将嫁入东宫，若再传出珠胎暗结......”莫问尘意味深长道，“双凤噬龙的预言，不就坐实了？”
周景承眼前一亮。
是啊，父皇向来忌惮预言，若让他相信，太子为了女色连国运都不顾......
“去办两件事。”周景承冷声下令，“第一，让城西的说书人将东宫的风流韵事编成段子。”
“第二，给翰林院几位老学究，送些润笔的银子。就说，太子为了一个女人，引灾星入国门！”
......
第二日。
未央宫传出消息，沈皇后突发恶疾，高热不退！
太医院院使诊脉时，发现皇后脉象紊乱，如惊弓之鸟，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更诡异的是，寝殿地面印着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从床榻延伸到殿外。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胆小的宫人私下里议论，未央宫昨夜鬼影幢幢，阴风惨惨，殿前守夜的太监都被冻晕。
消息传到撷芳苑时，凤夜璃正在修剪兰草。
“姐姐你看，这株兰草昨日还奄奄一息，今日便焕发生机。”
凤云昭会意一笑，目光扫过门外探头探脑的春棠，那宫女立刻缩回脑袋，犹如惊弓之鸟。
严嬷嬷前脚被勒得半死，皇后跟着中邪。
春棠看姐妹俩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是未来的太子妃，分明是两尊罗刹，谁惹谁倒霉。
凤夜璃走到春棠面前，“怕什么？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
春棠脸色煞白，“奴婢不敢！姑娘喜欢兰草，奴婢这就去内务府，再多要几盆过来。”
待她离开后，凤云昭也给秋菱分派活计：
“我房里那方徽墨用着不顺手，你去趟司珍司，寻块上好的松烟墨来。我这手字，是为太子殿下抄录心经用的。”
秋菱百转千回，明白二位姑娘想说悄悄话，故意支开她，连忙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
偌大的撷芳苑，只剩下姐妹二人。
凤云昭说：“没想到周玄烬这么疯，仅出面一次，既震慑了皇后，又让那些眼线对我们避之不及。你说，皇后这病当真是吓出来的？”
凤夜璃抚过兰草叶片，“皇后的病，是苍冥的手笔。”
她将昨夜之事告诉姐姐，从吵架到苍冥离开，都和盘托出。
凤云昭惊讶道：“鬼太子竟许你召唤之权？看来他，很在乎你。”
凤夜璃没有半分少女怀春的羞赧，只有算计。
“苍冥动情之日，就是我们反击之时。借鬼神之力，破阳世之局。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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