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夫君二字
夜幕降临，月影台的窗棂上结出薄冰，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一道熟悉的玄色出现，苍冥从身后抱住凤夜璃。
“我回来了。”
凤夜璃正在看书，先是一僵，随即放松，搁下笔，将头轻轻靠过去，在苍冥胸膛蹭了蹭。
他嗅着她发间清香，魂体感到安宁。
数日来，与罗刹族周旋，与父帝冷战，唯有这小小的怀抱，能让他卸下防备。
苍冥拿起竹简，上面批注罗刹鬼兵的阵法弱点，字迹娟秀，分析一针见血。
“长进不小，都会分析兵力布防了？”
凤夜璃转过身，仰起脸，“事情处理得如何？”
苍冥拉着她的手，将人抱到榻前，自己先懒洋洋地躺下，再将凤夜璃安置在自己怀里，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
“罗刹王那头蠢牛，差点没被周玄烬气得魂体溃散。”
苍冥讲起谈判经过，三分讥诮，七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佩服。
“周玄烬不谈放人，只谈赔偿。说太子妃是凤家嫡女，萧将军的外甥女，身份尊贵，这一鞭下去，打的是大周的颜面。”
“他让本太子秉公执法，将血鸢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你说，他一个阳间太子，拿着阴司铁律，逼本太子去杀罗刹王的女儿，可笑不可笑？”
苍冥捏了捏凤夜璃的鼻尖，“不过有利可图，本太子还是挺乐意的。最后，罗刹王给了本太子三座城池。周玄烬从他私库里，敲走了唯一一株千年血莲。”
“那血鸢呢？”凤夜璃问。
“人是放了。”苍冥语气不屑，“她在镇魂塔里受了七日九幽雷火，魂体根基已损，没个百年休想恢复。罗刹族，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玄烬没与你一同回来吗？”
这个名字从凤夜璃嘴里说出来，惹得苍冥脸色微沉，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满地啃咬她的唇瓣，直到尝到一丝甜意才罢休。
“不许提他。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凤夜璃别过脸，轻轻嗯了声。
苍冥翻身躺回原处，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上，跨坐着。
“都是夫妻了，还这般害羞？”
凤夜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手撑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你......你做什么！”
苍冥牢牢扣住她腰肢，指尖勾开她衣襟系带。
“今晚就由你主动，就当慰劳下为夫。”
凤夜璃被看得发软，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顺从与掌控，界限早已模糊。
她红着脸，生涩地俯下身，一点点取悦他。
烛火摇曳，锦帐低垂。
情至最浓时，一股精纯的鬼气，渡入体内，流淌四肢百骸，滋养因九阴绝脉时常亏损的魂体。
暖意融融，前所未有的舒适。
“喊一声夫君，好吗？”
凤夜璃埋首在他颈窝，第一次，主动地，回应男人的所求。
“我的，夫君。”
“再说一遍！”
“夫君。”
......
又过了两日，离先皇后祭典之期越来越近。
监正秘密送来信笺，上面详细标注了，赤羽雁南迁过境的具体时辰与方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午后。
周玄烬风尘仆仆地归来，他本想回东宫好生歇息，刚踏入宫门，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空旷寂寥的庭院，人影绰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他亲手打造、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东宫，进进出出。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交谈声，但汇集在一起，异常喧闹。
周玄烬温润眸子覆满寒冰。
他的东宫，是他唯一的净土，绝对的领地。他厌恶旁人窥探，更厌恶嘈杂。
“德全！”
一声厉喝，不带半分温和，如九幽寒冰炸裂，整个东宫倏地鸦雀无声。
所有宫人停下手中活计，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德全从殿内奔出来，噗通跪在周玄烬面前，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孤的东宫，何时成了菜市？这些人，是谁放进来的？！”
领地被入侵，这是周玄烬无法容忍的底线。
德全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回......回殿下，是太子妃的意思。为筹办先皇后祭典，陛下特许，从内务府......借调的人手。”
“太子妃？”周玄烬咬牙咀嚼这三个字，“孤让她看好东宫，她就是这般看的？”
主殿大门被推开，凤云昭自殿内走出，步履从容地。
所有宫人都为她捏把冷汗，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周玄烬看凤云昭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带着审视、怀疑，以及被背叛的浓烈怒意。
他站在院中，是风暴的中心；她立于殿前，是风暴的源头。
两人之间，隔着乌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视线在空中交锋，一个如冰，一个似火。
凤云昭走到周玄烬面前，屈膝一礼。
“殿下您回来了。臣妾自作主张，还望殿下恕罪。”
她承认，却无半分悔意。
周玄烬可以容忍她耍脾气，容忍她算计，唯独不能容忍她将自己的领地，弄得面目全非！
人多，会让周玄烬烦躁，会让他有杀人的冲动。夜里，更会让他极度不安，无法入睡。
周玄烬攥住凤云昭的手腕，拖着她往书房走。
“都给孤滚出去！”
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似的奔出东宫。
唯有楚临渊，一动不动，盯着书房门被周玄烬狠狠甩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不放心离开，方才那男人眼底翻涌的，绝非寻常生气，那是近乎失控的杀意。
楚临渊见过这种眼神，萧策将军清理叛徒时，也是这般。
凤夜璃从月影台闻讯赶来，担心楚临渊轻举妄动，暴露身份，呵斥道：
“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走？！”
楚临渊听懂警告，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低下头，混在其他宫人中离开。
此刻任何异动，非但帮不了凤大小姐，反而让她更危险。
凤夜璃守在书房外的廊下，里面传来太子近乎失控的低吼。
她相信，姐姐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和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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