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密室里的画
书房内。
“孤给你令牌，是让你替孤看好家！不是让你引狼入室，将孤的底线践踏在脚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属于半人半鬼的阴冷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这已触碰了他的逆鳞。
凤云昭的脊背硌在门上，手腕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退缩。
“东宫是殿下的，也是我的家。我也不希望，这里有不该有的人。”
周玄烬嗤笑，更添几分戾气：“所以，你就把狼群都招了进来？！”
“是。”凤云昭坦然承认，“但殿下想过没有，十七年前，先皇后薨逝于宫中，真相被层层掩盖。阴间的线索只能查到鬼王，阳间的蛛丝马迹呢？”
“那些封存在宫人记忆里的只言片语，才是撬开真相的另一把钥匙。”她直视着他，将谋划全盘托出，“当年旧事，过去太久，父皇又刻意抹去痕迹，我们如大海捞针。”
“这次东宫破例要人，各方势力闻风而动，定会将最得力、最忠心的眼线送进来。”
“这些人，往往比寻常宫人知道得更多，与其让我们的人去查，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周玄烬眼底的狂怒化作深沉、复杂，他盯着凤云昭，这个女人总有道理，精准踩在他的痛处和所求之上。
他厌恶失控，厌恶旁人擅作主张，偏偏她每一次，都戳中他最深的渴望。
凤云昭继续道：“我派那些宫人做最繁重的杂活，磨其心性，观其言行。就在昨日，我已筛选出两个人。”
其实是楚临渊暗中观察，将那些宫人的底细摸了个大概，但不能让周玄烬知道。
凤云昭挣开钳制，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是两个名字。
“李嬷嬷，给皇后当了两个月的掌事宫女，因犯错，被调去了尚仪局，如今是沈皇后的人。”
“小禄子，内务府新晋的太监，他的师父，曾封存过先皇后遗物，三年前离奇溺死在太液池。他是皇帝安插进来的人。”
凤云昭强势铺开另一条通往真相的路，这种被安排的冒犯、侵入，隐隐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周玄烬后退一步，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失控。
“名单留下，滚出去。孤要一个人静静。”
凤云昭将纸条塞进他手里，转身拉开房门离开，又将门带上。
廊下，凤夜璃焦急等待，见姐姐平安无事出来，松了口气。
“姐姐，你吓死我了。以后别再这样了，太子殿下他......”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凤云昭拉着妹妹往月影台走，“目的已达，那些眼线便也无用了。明日我会寻个由头，将他们尽数遣散。”
......
夜深，周玄烬独自坐在书房，盯着纸条上的两个名字，久久未动。
他走到书房最内侧的一面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伸手在画卷下的紫檀木底座上，轻轻转动。
“咯吱——”
墙壁滑开，里面是间密室，四壁挂满了画，全是同一个人——
凤云昭。
初见，她十二岁，他十三岁。
西山演武场上，烈日灼人。
周玄烬站在阴影处，盯着场中那道红色身影，手持长枪，一招一式凌厉如风，将几名跟她同龄的少年将士挑倒。
“那是谁？”
“回殿下，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凤云昭。她每年寒暑，都会来萧将军营中习武。”
周玄烬抿唇，他知道凤家，父皇最忌惮的权臣之女，舅舅是手握重兵的萧策。
凤云昭也看到了周玄烬，少年的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龙纹，明明生得俊美如仙，眼神却阴郁像淬了毒。
“那是谁？”
“是太子殿下。”
凤云昭扬声道：“殿下既来了，不如下场比试比试？”
周玄烬眯起眼，四周将领吓得跪了一地。
没人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凤云昭的长枪倏地破空而来，周玄烬广袖一翻，徒手握住枪尖，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你找死？！”
“你接住啦！”凤云昭兴奋地跑过来。
“你差点杀了孤。”
“不会的，我枪法很准，它会从你耳边擦过。”
这时，刚从马场回来的周景承，赶紧挡在凤云昭身前。
“皇兄息怒。昭儿年纪小，性子直，绝非有意冒犯！”
周玄烬冷冷扫过两人，将长枪递还。
“凤云昭，孤记住你了。”
那夜，他第一次画她。
-
再见时，凤云昭十三，周玄烬十四。
御花园的桃花开了，三皇子周景承在宫中举办生辰宴，花色灼灼。
周玄烬也来参加，但他讨厌旁人接近，独自在亭中弹琴。
凤云昭闯进他的领地，“殿下好雅兴，只是这曲子太过清冷，听着叫人发闷。”
周玄烬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他抬眸，撞上她清澈的目光。
“那你觉得，该如何？”
“嗯......”凤云昭随口笑道，“殿下生得这般好看，眉目如画，瞧着也温柔，该弹些春风拂柳、生机盎然的曲子。”
温柔？
周玄烬盯着那张嘴，挪不开眼。
亭外传来周景承的声音：“昭儿！原来你在这，让我好找！”
周景承隔开两人，他知道皇兄性格孤僻，讨厌陌生人靠近，尤其是女子。
“皇兄，打扰了。”
他转身拉走凤云昭，“父皇送了我汗血宝马，你先试试。”
两人边走边聊，凤云昭将一枚玉佩递给周景承。
“给你的生辰礼，愿殿下如千里马，驰骋天下。”
周景承爱不释手，“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自然。”凤云昭笑着被他拉远。
亭中，周玄烬独自坐着，琴弦应声而断，勒入他指腹，沁出血珠，滴落在焦尾琴上。
当夜，他第二次画她，心底悄然滋生、无法言说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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