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揭开真相
崔珏很快捧来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录十九年前，每次勾魂的时间、地点、引渡鬼差的名讳。
凤夜璃接过册子，一页页翻找，她看得极慢、极仔细。
“魏征......又是魏征。”
她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接连三卷，在乱葬岗附近区域引渡魂魄的记录里，魏征出现的次数，远高于其他鬼差。
世上之事，一为巧合，二为刻意。当巧合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魏征与守真子相熟，沈清是守真子的徒弟，如今这引渡名册上，又处处是他的痕迹。所有的线索，如百川归海，指向同一个人。
凤夜璃放下卷宗，“传魏将军来见我。”
不多时，魏征身披玄铁甲胄，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内。他面容刚毅，下颌线条分明。
“末将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
“魏将军请起。”凤夜璃赐座。
魏征谢恩后起身，立于殿中，身形如山，并未落座。
凤夜璃也不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魏将军，十九年前，大周先皇后拓跋雪的魂魄，并未录入轮回名册，此事，你可知晓？”
魏征脸上的坚毅线条丝丝松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也微微蜷缩。
“末将......不知。”
“是吗？”凤夜璃道：“你与守真子相熟近百年，他的徒弟沈清，极可能就是拓跋雪的转世。”
“魏将军镇守忘川，引渡无数魂魄，当知欺瞒是何罪过。”
魏征僵在原地，沉默许久，终是下定决心，再次单膝跪地。
“末将，有罪。”
凤夜璃追问：“何罪之有？”
魏征回答：“十九年前，末将偷偷转世一个鬼魂，未曾上报。”
他回忆道：“那夜，守真子折损近半的道行，强开阴阳路，找到我。”
“他身旁跟着一个刚死没多久的女鬼，女鬼怨气冲天，本该化作噬魂厉鬼，可她为了不影响儿子的气运，凭着执念，强行压下恨意。”
魏征说到此处，语气里多了敬佩。
“那女鬼的愿望是，忘记前尘往事，重新为人，不让修罗王找到她。 ”
“守真子请求末将，帮拓跋雪一次。不将她的名字登记在册，让她与过去彻底割裂。”
苍冥忍不住插话：“为何？就算转世，修罗王也未必能找到她。”
魏征摇头，神色凝重：“拓跋雪牵扯太大。既是人间皇后，又是鬼王挚爱，更诞下半人半鬼的皇子。”
“守真子此举，也是为保全阴阳平衡，将动静降至最小。”
“末将思前想后，答应了守真子。然后带拓跋雪回到阴间，看她喝下孟婆汤，洗去记忆，走过奈何桥，投入轮回。”
“她转世成为孤女，父母早亡，被候在那的守真子收养，取名——沈清。”
谜团解开， 沈清就是拓跋雪的转世。
苍冥一直靠着殿柱，猩红的眸里闪过讶异。
“魏征啊魏征，本太子记得你生前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死后倒学会阳奉阴违？”
他踱步到魏征面前，鬼火映得那张俊脸忽明忽暗。
“为帮老道士藏人，连轮回簿都敢动手脚......”
魏征低头，“末将甘愿受罚。”
凤夜璃轻声道：“魏将军也是情有可原，此事太子殿下会酌情处理。”
她又对苍冥说：“当务之急，是告知姐姐和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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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宫，寝殿。
长夜漫漫，烛火一截又一截燃尽，无人安睡。
周玄烬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凤云昭坐在桌边，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终于，空气荡起波澜，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凤夜璃和苍冥从中走出。
周玄烬缓缓转身，看向苍冥。
苍冥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竟有几分不忍。
（这疯子......也会脆弱？）
苍冥移开视线，难得放软语气：“沈清确实是拓跋雪转世。守真子和魏征联手，瞒天过海，送她入轮回。”
凤夜璃将查到的经过，详细说出。
从魏征的供述，到守真子的苦心，再到拓跋雪为不影响儿子，强压恨意，只求忘却前尘的决绝。
周玄烬静静听着，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沉默，陷入无尽的沉默。
许久，周玄烬笑了，笑意很淡，带着说不清的苦涩与释然。
他一直想问那个女人，被两个男人辜负，落得尸骨无存、魂魄飘零的下场，可曾后悔生下他？
这个答案，终究问不到。
沈清是拓跋雪，又不是拓跋雪。
她继承她的魂魄，轮回后，却又是新的人生。
（这一世，希望她能活得清醒，别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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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浮屠城。
梦魇王百无聊赖地坐在摇篮边，指尖萦绕着七彩梦丝，编织成蝴蝶，绕着摇篮飞舞。
苍容渊已经睡醒，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蝴蝶。
梦魇王见外孙和外孙媳妇回来，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拖长语调。
“哟，人间的伦理大戏，看完啦？”
显然，他对人间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梦魇王又变出几只蝴蝶，“说起来，血狱深渊那边动静不小。修罗王那个为爱痴狂的家伙，挣脱束缚跑了。看来，人间又有好戏看了。”
苍冥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他凑到外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外祖父，您跟修罗王也算同辈。他到底怎么回事？既然那么爱拓跋雪，为何不干脆带她私奔，还眼睁睁看她，嫁给周淮琰那个混蛋？”
梦魇王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捏了捏苍容渊的小脸蛋。
“当年，本王还在睡梦中，也不清楚发生何事。但说白了，就是爱得不够，等真正失去，又后悔了。”
凤夜璃赞同道：“外祖说的对，所谓苦衷，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借口。迟来的深情，不过是自我感动。”
苍冥好奇心愈发重了，“外祖，您身为梦魇王，能窥探众生梦境，不如......给我开个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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