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单生意

马车疾行。

车夫是骨将化作的，他嘟囔道：“鬼王大人，区区道士，有鬼太子和太子妃在，何须您去？不如掉头，陪凤公子赏菊。”

白骨夫人语气冷下来，“这事透着古怪。”

她昨夜从凤夜璃那拿来卷宗，将线索反复捋了一遍。

“空山观那群道士，最高修为不过六品。布阵用的铜钉是市面上的普通货色，引气线走的是最基础的五行路数，虽然阵法对七品鬼差有用，但......”

白骨夫人凭直觉道：“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杀鬼差的。”

骨将挠头，“那鬼王大人的意思是？”

“空山观是靶子，真正猎鬼的人，藏在暗处。”白骨夫人分析，“十一名鬼差，魂牌碎裂。碎裂意味着魂体被隔绝或吞噬，不管哪种，都需要容器。”

锁魂瓶也好，禁魂阵也罢，这类东西炼制时需要大量阴材，冥铁、寒玉、阴沉木。

白骨夫人掀起车帘，看向城北方向，她来人间游玩的时日也不短，对京城大大小小的铺子都有所了解。

“去北市坊的张记棺材铺，前铺卖棺，后院倒卖阴材，鬼市里有名号的。”

马车前往北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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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观，后院。

凤夜璃跟着柳衍穿过窄窄的甬道，来到一间密室。

四壁画满朱砂符文，笔触潦草，中央一只铜盆，灰烬堆得冒尖，烧过的纸灰散落一地。

架子上的黄纸码了半人高，符墨、朱砂、雄黄粉、桃木屑，分门别类搁在格子里。

墙角堆着几箱铜板和碎银，还有一摞欠条。

最上面那张写着：【城西王屠户，欠符咒两张，折银三两。】

凤夜璃一眼扫过，没有锁魂瓶，没有囚禁痕迹。

这间密室更像符纸加工作坊，而且生意不错。

柳衍搬来蒲团，“施主请坐。”

凤夜璃坐下，双手叠放膝头。

柳衍手持桃木剑，在凤夜璃周围布下七星驱邪阵，口中念念有词，剑尖挑起一张黄符，符纸无风自燃。

符火刚触及凤夜璃周身黑雾时，嗤地熄灭。

柳衍额头冒汗，又连试三张高阶驱邪符，结果都自燃成灰。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转身推开密室暗门，朝里面喊道：

“师弟们，出来帮忙！”

四个年轻道士走出，个个手持法器。

五人将凤夜璃围在中央，脚踏七星步，桃木剑结成阵网，五道符火同时亮起，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齐齐熄灭。

柳衍面色惨白，师父传给他们的这套驱邪阵法，连百年厉鬼都能降服，可这位夫人身上的鬼气，竟纹丝不动！

“施主，缠在您身上的鬼，品阶之高，贫道生平从未见过。”

凤夜璃配合地焦虑道：“那该如何是好？”

柳衍咬牙，竖起三根手指：“若施主愿出三千两，贫道可写信请师门长辈出山。我师叔在青城山修行四十年，专擅降鬼伏魔，他老人家出手，定能还你清净。”

话头拐了三个弯，落脚点在银子上。

凤夜璃心里有数，此人以赚钱为本，典型的江湖生意人，把驱鬼当买卖做。

“三千两太多。”凤夜璃做出为难状，“道长能否先让我看看效果？钱总得花在刀刃上。”

柳衍搓了搓手，“两千五，最低了。施主有所不知，您身上这位，说是大鬼都委屈了，简直......”

他比划了半天，嘴张了又合，终究没敢说出“鬼王”二字。

“总之，很厉害，非常厉害。”

凤夜璃趁势套话：“道长在京城可遇到过类似，强大的鬼气？”

柳衍想了想，点头，“前几日在长安街，贫道遇到一位凤姓公子，他腰有女鬼气息残留。品阶高于普通鬼，但跟施主身上的，不同源。”

他伸出两根手指，“缠上你们的，是两只不同的鬼。凤公子那只偏阴柔，您这只......偏杀伐暴戾。”

凤夜璃暗暗吃惊。

这道士修为不高，眼力倒毒，竟能分辨苍冥与白骨夫人的鬼气差异。

她正要继续追问，观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空山观的困杀阵法，被一只巨掌拍碎。铜钉崩飞，泥里的引气线寸寸断裂，结界被炸成漫天火星。

柳衍抄起桃木剑冲出密室，他布了半个月，能困住六品鬼差的阵，竟被人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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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冥踢开山门，大步踏入。

他在外面等了快一炷香，凤夜璃还没出来，他越等越烦躁，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若那道士敢对小凤凰不利，他把整座山都连根拔了。

柳衍奔到院中，抬头撞上苍冥，手一软，剑差点掉地上。

不是怕，是被他的脸晃了神。

世间竟有这般人物？

五官冷峻，眉骨深邃，气度凌厉矜贵，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便叫人移不开眼，比殿里供着的神像还不近人情。

柳衍呆了足足三息，回过神后，举剑的手还在抖。

“何方高人，报上名来！”

苍冥直往后院走，“小凤凰？！”

凤夜璃从甬道里出来，对他微微摇头，示意柳衍不是凶手。

苍冥收敛杀气，态度依旧跋扈，去密室扫上一圈，不屑嗤了声。

凤夜璃亮明来意，“我不是来求符的。近半月，阴司十一名鬼差在阳间失踪，线索指向京城。空山观，恰好在我们的追查范围内。”

柳衍不知道这夫人是什么来头，但能说出阴司鬼差，身缠鬼王级别鬼气的女人，绝对非比寻常。

“贫道当真与此事无关！”柳衍赶紧撇清，“我是青城山散修，带着四个师弟下山游历，走到哪赚到哪。京城阴气浓度诡异，百姓闹鬼的多，生意接不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碎片，“这个，是贫道在通州郊外捡的。”

凤夜璃接过，碎片上残留极微弱的阴气，表面有裂纹，是高温炸裂留下的痕迹。

“锁魂瓶的碎片。”凤夜璃一眼认出。

柳衍点头，“能炼制锁魂瓶的人，至少精通阴阳禁术，不是我们这种散修能招惹的。我修为不够，不敢深查，才在观外布了困阵，万一那人路过，能拖住片刻。”

苍冥开口询问：“你跟踪凤家公子干什么？”

柳衍卡壳，干咳两声。

“那个......就是为了做生意。凤公子身上的女鬼气息，品阶不低。贫道想着，能接一单大活，三千两的那种。”

苍冥：“你还挺有商业头脑。”

柳衍赔笑，笑得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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