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是一道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弧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燃烧的火焰。

能看到他后背插着的，如同魔鬼獠牙般的箭矢。

更能看到他那双在火光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我。

也看着我怀里的沈昭。

充满了决绝，和一丝……托付。

“噗通。”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悬崖的崖壁上，然后向下滑落。

我尖叫着扑了过去。

在我即将抓住他的前一刻，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柄插在岩石里的长刀刀柄。

整个人，就那么悬挂在了半空中。

深渊的风，吹动着他破碎的衣衫。

他就像一幅悲壮的壁画。

对岸，那个年轻的将领，脸色铁青。

他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看着被彻底摧毁的吊桥，最终，只能不甘地发出一声怒吼。

“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

天地间，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我和悬在半空的影七。

还有那呼啸的山风。

“影七……”

我趴在悬崖边，伸出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抓住我。”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脸上，被浓烟熏得漆黑，只有牙齿是白的。

他对我笑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整个人，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坠落。

像一颗陨落的星辰，瞬间就被黑暗和云雾所吞没。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怎么能死？

他死了，我和沈昭怎么办？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像疯了一样，趴在悬崖边，对着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声嘶力竭地呼喊。

“影七！”

“影七你回来！”

“你答应过要护我们周全的！”

“你这个骗子！”

我的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

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怀里的沈昭，似乎也被我的情绪感染，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张稚嫩的，沾着我泪水的小脸。

那双乌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不能倒下。

我如果倒下了，他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要活下去。

我必须带着沈昭活下去。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要活下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影七的深渊，像是要把它刻进我的骨头里。

我背起他留下的那个小小的行囊，抱着沈昭，转身就走。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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