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我借着山洞外的水洼看自己的脸时，连我自己都发出了一声作呕的惊呼。

那已经不是一张脸了。

那是一块正在腐烂的，爬满了脓疱和疮疤的烂肉。

黄绿色的脓液，从破裂的脓疱里缓缓渗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我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扭曲地挤在这块烂肉中间，显得怪异而恐怖。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鬼。

影七没有看我。

他也给自己涂上了“鬼面粉”。

他被烧伤的半边脸，本就血肉模糊，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另外半边完好的脸，也变得和我一样，丑陋不堪。

我们两人，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相对而坐，沉默无言。

只有沈昭，躺在干净的旧衣里，睡得香甜。

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丑陋和罪恶。

“走吧。”

影七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他重新背起了那个行囊，将沈昭小心翼翼地绑在了我的胸前。

这一次，他没有走在前面，而是与我并肩而行。

我们一瘸一拐，像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走向了那个人间的炼狱——鬼市。

越靠近鬼市，空气里的味道就越是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血腥，贫穷和绝望的味道。

路上，我们偶尔会遇到一些同样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看到我们的脸，都像是看到了瘟疫，纷纷避让开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这正是我和影七想要的。

恐惧，是最好的保护色。

走了约莫半日，一座巨大的，像是建在垃圾堆上的城寨，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就是鬼市。

没有城墙，没有守卫。

只有无数用烂泥，破木，和生锈的铁皮搭建起来的，摇摇欲坠的窝棚。

这些窝棚层层叠叠，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像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蚁巢。

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

我们踏进鬼市的那一刻，感觉就像是从人间，一脚踏入了阿鼻地狱。

无数双眼睛，从那些黑暗的窝棚里，朝我们射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

只有麻木，贪婪，和一种审视货物的冰冷。

在这里，我们的丑陋，并不特别。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鬼相”。

那是被生活折磨，被希望抛弃后，留下的印记。

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靠在墙角，用仅剩的一只手，往嘴里塞着黑乎乎的东西。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孩子，眼神空洞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几个衣不蔽体的孩子，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这就是鬼市。

一个连阳光都吝于照射的地方。

“找个地方住下。”

影七低声说。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看不出原样的刀上。

我们沿着主街，往里走。

街道两旁，有一些所谓的“店铺”。

卖的，都是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6925/3711872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