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干一场

龙老的话，字字千钧。

林继先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分量。

那天晚上，当他将那几句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过去时，电话另一头的陈景山沉默了将近十秒。

那是林继先从未在这位老院长身上感受过的沉默。

那不是犹豫，更不是权衡。

而是一种，需要时间来消化的，最直接的震撼。

十秒之后，陈景山只说了四个字。

“我明白了。”

随即，电话挂断。

这一夜，夏科院主楼的灯光，亮到了天明。

……

次日，上午八点。

第三微电子装备研究所，大间办公室。

林渊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这里不同于终日嗡鸣的实验室，是研究员们处理日常事务、召开碰头会的场所。

几十张办公桌整齐排列，空间敞亮，头顶的日光灯管全部打开，将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如白昼。

林渊一进来，几十道视线便同时投射过来。

跟昨天截然不同。

今天的这些视线里，满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友善，甚至是某种压抑在眼底的敬畏。

有人冲他点头致意。

有人端着保温杯，远远地抬了一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更有几个坐在门口的年轻研究员，竟是直接站起了身。

“林研究员，早！”

“林渊同志，来了！”

林渊一一回以微笑，在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他刚放下背包，屁股还没坐热，会议室的门被再度推开，魏建成大步跨了进来。

跟昨天那副连轴转后的疲态截然不同，今天的他，精神头足得吓人。

一身中山装扣得板板正正，脚下的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文件的行政人员，被他的步频带得一路小跑。

“都在了吧？”

魏建成的声音砸了下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整个办公室霎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魏所长昨天下午特地过去院里，当面去向陈院长汇报了光源理论的重大突破。

那么现在，应该就是要宣布结果的时刻。

魏建成没有落座，他直接站到最前方，双手负后，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先说结论。”

他直接开口，中气十足。

“昨天去院里汇报，很顺利！”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低语。

“太好了！”

“魏所长威武！”

“我就说嘛，凭咱们那份理论资料，院里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简单的喜悦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许多人已经开始激动着搓手，在脑中盘算起，光源原型机项目一旦正式立项，自己该负责哪个模块，需要申请多少经费了。

“安静，我话还没说完。”

魏建成抬手往下压了压，喧嚣声收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继续等待着下文，期待着魏建成宣布院里的具体支持。

魏建成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渊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移开。

他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晰有力。

“目前院里，计划准备成立一个专班。”

专班？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得懵掉了。

在座的没有外行，谁都清楚“专班”这两个字在体制里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项目组，也不是一个课题小组。

那是集中力量、打破部门壁垒、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的最高攻关编制。

他们只是搞出了一个光源理论，院里竟然直接给到这种级别的支持？

这手笔……也太大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魏建成身上，那里面全是钦佩。

能从院里争取到这种程度的支持，魏所长这次是真的拼了。

然而，魏建成却摇了摇头。

“别这么看我，这件事的功劳，不是我的。”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一滞。

不是魏所长的功劳？

那是谁？

魏建成没卖关子。

他偏过头，视线直直落在靠窗那个位置。

“昨天在院长办公室，是林渊同志当面向院长提出的方案。”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微妙地抽紧了一拍。

几十道视线从魏建成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安静坐在窗边的年轻人。

是他提出来的？

院长还同意了？

仅凭一个入职不到三天的新人的提案，就推动了一个专班级别的决策？

研究员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震动。

这就是“资源大幅倾斜”的真正含义吗？

这倾斜的幅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魏建成继续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强行拽了回来。

“而且这次成立的，也不仅仅是光源专班。”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刻意给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话。

“是光刻机专班！”

“涵盖光源、物镜、双工件台，三大核心，全部囊括在内，同步推进！”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人，大脑都彻底宕机了。

光刻机专班？

三大核心同步推进？

如果说刚才的“专班”二字，是惊喜。

那么现在这番话，就是掀翻所有人认知的天雷。

整个办公室里，针落可闻。

有人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说，他们研究所，不，是整个夏科院，甚至整个夏国，要毕其功于一役，直接攀登那座科技领域最陡峭的珠穆朗玛峰！？

这已经不是雄心壮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疯狂！

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无数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翻滚。

“疯了，真的疯了……”

“三大件同步推进……这得投入多少资源？”

“物镜和工件台……我们有这个技术储备吗？光源好歹是有了理论突破，那两样呢？”

人们面面相觑，那份刚刚燃起的狂喜，被对未知的迷茫所覆盖。

魏建成看出了众人的疑虑，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物镜和工件台，对吧？”

“但这两个，你们不需要考虑太多。”

他环视一圈，然后再度将目光投向了林渊。

“林渊同志，在另外两大件的理论方面，也早有研究。”

“陈院长之所以同意设立专班，就是因为这个。”

“而且到时候，那两块硬骨头，自然有其他部门的人来啃。”

闻言，所有人的大脑彻底懵了！

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林渊，眼神里满是骇然！

另外两大件……他也有研究？

原来……原来昨天他拿出来的，还不是全部？！

魏建成看着众人这副模样，继续说道。

“我们第三研究所负责牵头，但属于我们所的重点任务依旧只有一个，那就是——”

“把光源给我干出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

压抑着无尽情绪的嘶吼，从众人喉咙里迸发出来。

魏建成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随即抛出了最后一个爆炸消息。

“对了，就在昨晚，陈院长已经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专班的方案，上面连夜就批了。”

“需要我们上报一份核心人员名单，用来做最终的组建方案。”

“我已经把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都报上去了！”

魏建成说到这里，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这一回，上面说了！”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不设上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响彻办公室的，压抑了夏国科研界数十年的怒吼。

“就是要我们——”

“大干一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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