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那不然呢？
一周。
当这个时间节点砸在试验大厅的那一刻，在场的四五十号人齐齐愣住了。
没人出声。
偌大的空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头顶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一声声被刻意压抑却依然清晰可闻的粗重呼吸。
常温超导材料。
一周。
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带来的心理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周后，他们就能亲眼见到这种只存在于理论和科幻中的奇迹物质？
这可不是实验室里的PPT演示，也不是学术期刊上的理论推演，
而是实打实的、能拿在手里、用在工程上的常温超导材料实物？
哪怕这东西出来之后，还需要经过极其严苛的性能检测。
比如零电阻测试、迈斯纳效应验证、临界电流密度测量……
需要等到这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走完后，才能最终确认常温超导材料的突破。
但那又怎样？
全世界在这条路上已经摸索了半个多世纪，连个准确方向都没找着。
而夏国这边，一周之内就能把实物摆上台面？
光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整个人类科学界发疯了！
大厅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好几息。
最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大厅另一侧，几台终端前陆续响起的椅子挪动声。
负责磁场模块的赵老从屏幕前直起腰，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扭过头，冲林渊的方向重重点了一下头，一把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因为极度亢奋而发胀的眉心。
他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渊的方向，重重点了一下头。
“林院士，高温超导带材的制备方案，我也看完了。”
赵老把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梁，两片镜片后面的眼珠子亮得吓人。
“工艺路线非常清晰，参数精度完全达到了工程级别，我们现有的真空熔炼炉和拉丝设备稍作调整就能直接上手。”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一周，磁场部分的材料，我这边也能交付。”
话音刚落，负责壁材与结构模块的另一位老专家也站了起来。
“我这边的钨基复合材料和低活化钢方案，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制备流程写得太细了，细到我都怀疑林院士是不是亲手在炉子前烧过……”
“每一步该注意什么、哪个环节容易出偏差、怎么修正，都已经全部提前标注好了。”
“一周，足够！”
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
负责氚增殖材料的，负责隔热绝缘材料的，一个接一个地从终端前站起身来，朝林渊的方向报出了同样的答案。
一周。
一周。
全部一周。
五个硬盘，五大模块，五组材料团队，全都给出了一周的时间节点。
闻言，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燥热了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渊提供的这五份制备方案，每一份都达到了“拿到手就能开工”的工程落地标准，没有任何一份存在需要额外摸索、反复试错的模糊地带。
林渊将这些反馈逐一收在眼底，嘴边浮起了真切的笑。
“那就拜托各位前辈了。”
他微微欠了欠身，姿态很正。
几位老专家听到这句话，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浑身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林渊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将视线从材料组的几位老专家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大厅里剩下的那些面孔。
当林渊的视线落过来的那一刻，这帮人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材料这边的事情，刚才已经安排妥了。”
林渊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下面，咱们就该聊聊技术层面的问题了。”
大厅里的空气微微紧了一圈。
那些刚才一直在旁边旁听、没怎么插上话的技术方向专家们，腰杆齐刷刷又挺直了几分。
“昨天我已经说过，在材料解决后，可控核聚变还剩下三个核心难题。”
“约束时间短、等离子体密度极限、还有等离子体控制。”
“其中，等离子体控制这一块，完全可以由类脑人工智能来负责实时运算和预判调控。”
“所以这一项，各位不需要操心。”
林渊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
“也就是说，真正需要咱们在座的各位一起去啃的硬骨头，就剩两个。”
“约束时间太短。”
“等离子体密度上不去。”
他把两根手指收回来，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上。
“材料方面刚才已经给出了明确时间，一周内制备出全部配套材料。”
“那技术这块，自然也得跟上这个节奏。”
林渊的视线扫过在场这些专家，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总不能材料出来了，技术方案还在纸上趴着吧？”
“总不能让那些辛辛苦苦制备出来的超导带材、钨基复合件、低活化钢，全堆在那边吃灰吧？”
两个“总不能”砸下来，大厅里那些搞技术的老专家，一个个脖子往前伸了伸，嘴唇抿得死紧。
坐在林渊右侧的贺明德，两手搁在桌沿上，十根手指头不自觉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咂摸着林渊刚才那几句话里的弦外之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子里越滚越大，越滚越烫。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开了口。
“林院士。”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莫不是，材料一到位，设备一组装完成，咱们就要立马着手准备……”
“点火？”
这句话一出来，四五十号人齐刷刷盯住了主位上的林渊。
点火。
这两个字，就如同两把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砸得他们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新材料组装的设备一出来……就开干？
这个时间轴，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坐着火箭在人类科技树上狂飙，快到让人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晕眩！
说好的半年呢？
全场目光死死焊在林渊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迎着这几十道能把空气点燃的视线，林渊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摊了摊手道，理所当然道。
“那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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