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每一枚铜钱，都可能是一碗救命的姜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找齐了所有的铜钱。

我捧着那几枚冰冷的铜钱，跑到街角的食铺，买了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我把它揣在怀里，用我身体最后的温度，温暖着它。

然后，我一瘸一拐地，往破庙走。

雪，越下越大。

等我回到庙里，我的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裴长策还坐在那个角落。

他面前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了。

我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馒头。

“公子，吃吧。”

“还是热的。”

他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

已经晚了。

他看到了。

看到了我那双又红又肿，布满裂口和血痕的手。

看到了我那根因为严重冻伤，已经变得青黑，并且断掉了一小截的小指。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依然宽大，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他用他粗糙的指腹，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我手指上那些冻裂的伤口。

他的动作那么轻。

像是在触碰一件极易碎的瓷器。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我残缺的手指上。

那是他自沦为废人后，第二次流泪。

第一次，是为了他的骄傲。

这一次，是为了我。

“桑桑……”

他沙哑的嗓音在破庙的寒风中发颤。

我反握住他的手，将那个硬馒头塞进他掌心。

“吃吧，公子，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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