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表兄相助查凶踪
萧长亭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
萧浮云坐下来。
“你今天陪上官姑娘出去了?”
“对,去城北宅子查案。”
“查到了什么?”
“井里捞上来三具尸体,都是年轻女子,被略卖后关在宅子里,死了扔进井里,用石灰盖着,爹你知道的,详细的情况我也不能跟你说。”
萧长亭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上官姑娘一个人,不容易,她父亲是我故交,你多帮帮她。”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萧长亭看着他。
“你表兄顾琛,今天来家里了,他是不是问你什么时候和上官姑娘走那么近了。”
萧浮云没有说话。
“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
萧长亭叹了口气。
“顾琛是你表兄,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他问你,是关心你,你敷衍他,他不高兴。”
“我没有敷衍他,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实话实说,上官姑娘是我朋友的女儿,你在帮她查案,就这么简单。”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道:“爹,我知道了。”
萧长亭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早点休息。”
萧浮云站起来,走出书房。
他穿过院子,走到东厢房门口。
门关着,但里面有光。
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顾琛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他三十岁左右,高高大大的,脸很方,眼睛很大,留着短须。
穿着一件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脚上穿着黑靴子。
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个武将。
他从小习武,十六岁去边关从军,十八岁受伤退役,回到长安做生意。
十几年下来,在东西两市开了三家铺子,卖茶叶、丝绸、瓷器。
生意做得不算大,但也不小。
他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能说得上话。
“表兄,你还没睡?”
“等你,”顾琛放下书,“你今天去哪儿了?”
“城北宅子。”
“查案?”
“对。”
“和上官姑娘一起?”
“对。”
顾琛看着他,沉默了几息:“云儿,你什么时候和上官姑娘走那么近了?”
萧浮云坐在椅子上,看着顾琛回道:“她父亲是我父亲的故交,我帮她,是应该的。”
“只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她一个人,不容易,她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她一个人从清河县到长安,查父亲的案子,要回父亲的宅子,还要破略卖女子的案子,她身边没有别人。”
顾琛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
竹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云儿,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知道,茶叶、丝绸、瓷器。”
“对。我在长安开了三家铺子,一家在东市,两家在西市,生意做得不算大,但也不小。我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你让我打听岭南、江南、陇右来的客商,谁在买女子,谁和周昌有来往,我已经托人去问了。”
“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快了,岭南那边,我有一个老客户,是做药材生意的,他每年都来长安进货,认识的人多,我托他打听,谁在岭南买女子,从长安运过去的。”
“江南那边呢?”
“江南那边,我有一个表亲,在扬州做绸缎生意,他认识当地的人牙子,我写信给他了,让他帮我查。”
“陇右那边呢?”
“陇右那边不好查,那边地广人稀,消息传递慢,但我认识一个凉州的商人,做马匹生意的,他经常往来长安和凉州,对沿途的情况很熟悉,我托他打听了。”
萧浮云点了点头。
“表兄,谢谢你。”
“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顾琛转过身,看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小心,暗月的人不是好惹的,你查他们,他们会查你,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上官姑娘,还有霍无恙,还有柳也。”
顾琛看着他,沉默了几息,问道:“那个霍无恙,是什么人?”
“将军府的人,他父亲是霍去病,镇守边关的将军,十五年前战死沙场,他怀疑是暗月的人害的,他也去了清河县,就是为了查他父亲的死因。”
“霍去病的儿子?”顾琛的眉头皱了一下,“将军府的独子,怎么跑到刑部来了?”
“他想查暗月,刑部是查案的地方,他来刑部,比在将军府待着有用。”
顾琛没有再问。
他走到床边,坐下。
“云儿,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刑部。”
“好。”
“这封信给你的。”
“信?”
“回去看吧。”
萧浮云站起来,走出顾琛的房间。
他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短了,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信。
信是从岭南寄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云儿,岭南那边有消息了,买家姓林,是个药材商人,他在长安买了十几个女子,运到岭南去,卖给当地的富户做妾,具体是谁,还在查。顾琛。”
萧浮云把信折好,塞回袖中。
岭南,姓林的药材商人。
这个人和周昌是什么关系?
他是在周昌那里买的女子,还是通过别的渠道?
他买女子做什么?
真的是卖给当地的富户做妾,还是有别的用途?
他站起来,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城北宅子的井里捞上来三具尸体。
三个女子,三个名字,三个等着她们回去的家。
她们的爹娘还不知道她们已经死了。
明天,他要陪上官不畏去见她们的爹娘。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你们的女儿死了?
被人略卖了,关在矮房子里,被打,被针扎,被灌药,最后死了,扔进井里,用石灰盖着?
说不出口。
第二天一早,萧浮云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顾琛已经起来了,正在打拳。
他的拳法很刚猛,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是在边关军营里练出来的硬功夫。
“表兄,这么早?”
“习惯了,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
“军营?你去过军营?”
“去过,年轻时在边关待了两年,后来受伤了,就回来了。”
顾琛收了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爹说,我不是打仗的料,还是做生意吧。”
萧浮云看着顾琛,心中有些感慨。
顾琛比他大十岁,从小就照顾他。
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被人欺负,顾琛替他打架,替他出头。
后来顾琛去了边关。
后来他去了清河县。
两个人好几年没见过面。
今年才又聚在一起。
“表兄,你在边关的时候,见过霍无恙的父亲吗?”
“霍去病?见过,他是边关的名将,谁不认识?”
顾琛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打仗很厉害,从来不输,但有一次,他输了,输了就死了。”
“你相信他是战死的吗?”
顾琛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不信,他那样的将军,不会轻易死,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你也这么想?”
“很多人都这么想,但没有证据。”
萧浮云没有再问。
他走出家门,往巷口走去。
走到巷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上官不畏家的门开着。
她站在院子里,穿着那件灰色的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往袖口的针囊里插。
一根,两根,三根……一共十二根。
她插得很慢,每一根都对准了位置,才插进去。
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
银针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工具。
针囊是用牛皮缝的,紧贴着手腕,拔针的时候只需要手腕一抖,针就会滑到手指间。
她练了十年,才能在黑暗中精准地刺入穴位,不偏不倚,不深不浅。
“阿畏。”他喊了一声。
上官不畏抬起头,看到他。
“你这么早?”
“睡不着。”
“我也是。”
她走出家门,关上院门。
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去。
“阿畏,表兄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岭南那边,买家姓林,是个药材商人,他在长安买了十几个女子,运到岭南去,卖给当地的富户做妾。”
上官不畏的脚步停了一下。
“药材商人?姓林?”
“对。”
“他在长安买了十几个女子,是从周昌那里买的吗?”
“不知道,还在查。”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继续往前走。
“萧文书,你说那些女子,被卖到岭南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
“她们会被关在宅子里,当妾,运气好的,主人家对她好,有吃有穿,运气不好的,被打,被骂,被折磨,生不如死,她们回不了家,她们的爹娘再也见不到她们。”
萧浮云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出柳巷,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街上已经有人在摆摊了。
卖包子的、卖馄饨的、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官不畏走到一个包子铺前,买了两个包子,一个肉包,一个菜包。
一个递给萧浮云,一个自己拿着。
“吃了吗?”她问。
“没有。”
“那就吃。”
萧浮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很香。
他吃了两口,想起上官不畏不吃肉。
“你怎么不吃肉?”
“不吃。”
“为什么?”
“见过太多尸体,人的,动物的,都一样,吃不下去。”
萧浮云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边吃包子一边往刑部走。
到了刑部,天已经大亮了。
差役们正在打扫院子,扫帚在地上划拉划拉地响。
萧浮云走进正堂,从案卷堆里抽出三份案卷。
周小玉、吴小草、郑小禾。
三个名字,三个家。
“先去哪里?”他问。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6628/4986485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