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县衙银库失窃案
“还没有,岭南、江南、陇右,三个地方,消息传回来至少要半个月。”
“我等不了半个月。”
“等不了也得等。”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刑部,往柳巷走去。
她走到家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的槐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她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很粗糙,像老人的手。
“娘,周昌跑了,他表侄刘阡给他报的信。刘阡被抓了,但周昌跑了,他可能去了岭南,投奔林远山,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等消息。”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来,树枝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堂屋。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盆兰花还开着。
白色的花瓣,淡黄色的花蕊,满屋清香。
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周昌跑了。
刘阡被抓了。
纸条是刘阡塞的。
报信也是刘阡做的。
他两头讨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没想到,两头都得罪了。
周昌不会原谅他。
刑部也不会放过他。
他完了。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
案子还没完。
周昌还没抓到。
那些被卖到岭南、江南、陇右的女子还没找回来。
她不能停下来。
她走出家门,往巷尾走去。
萧浮云的家在柳巷巷尾,是一栋不大的宅子,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她上前敲门,门房开了门。
“上官姑娘,你找大少爷?”
“对,他在家吗?”
“在,在书房。”
上官不畏跟着门房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铺着青砖,两边种着花木。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萧长亭,正在看书。
看到上官不畏进来,他放下书问道:“上官姑娘,你来了,云儿在书房,你去吧。”
上官不畏穿过院子,走到书房门口。
门开着,萧浮云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案卷,正在看。
顾琛也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看到上官不畏进来,顾琛放下茶杯。
“上官姑娘,你来了,坐。”
上官不畏坐在萧浮云对面的椅子上。
“顾公子,岭南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我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广州,正在查林远山。”
“江南那边呢?”
“也还没有,扬州那边,我表亲回信了,说当地的人牙子确实在卖长安来的女子。但买家是谁,他不肯说,人牙子有规矩,不能泄露买家的信息。”
“陇右那边呢?”
“凉州的商人回信了,说有人在陇右买女子,但不是林远山,是另一个人。姓王,叫王德贵,是做皮毛生意的。他在长安买了十几个女子,运到凉州去,卖给当地的富户。”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三个买家,三个地方。岭南的林远山,江南的不知道是谁,陇右的王德贵。他们都是周昌的客户。找到他们,就能找到周昌。”
“对,但要时间。”
“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萧浮云放下案卷,“你现在去岭南,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林远山。你去了江南,也是一样。你去了陇右,更是一样。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顾琛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上官姑娘,我替你去岭南。我在那边有生意伙伴,让他们查林远山。查到以后,把消息传回来,你再决定怎么处置。”
“好,谢谢顾公子。”
“不用谢,你的事就是云儿的事,云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琛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今晚就写信,让人送到岭南去,你们等消息。”
他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萧浮云和上官不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那些案卷上,照在上官不畏的脸上。
她的脸色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阿畏,你几天没睡了?”萧浮云问。
“不记得了。”
“从城北宅子回来以后,就没睡过?”
“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萧浮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回去睡觉,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上官不畏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不容拒绝。
“好。”
她站起来,走出书房。
萧浮云跟在她后面,送她到门口。
“阿畏。”
她转过身。
“周昌跑不掉的,那些女子,也会找回来的,你信我。”
上官不畏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我信你。”
她转身走了。
萧浮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院子。
顾琛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正要交给门房。
看到萧浮云进来,他走过来。
“云儿,上官姑娘走了?”
“走了。”
“她是个好姑娘。不容易。”
“我知道。”
顾琛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云儿,你对她,不只是帮她查案吧?”
萧浮云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顾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她父亲的案子牵连太深,暗月的人不会放过她,你跟她走得太近,也会有危险。”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得想想你爹你娘,还有禹儿、卿儿、珏儿,他们只有你一个大哥。还有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的事没完成。”
萧浮云没有说话。
顾琛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萧浮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圆,很亮,像一个白色的盘子。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花木上,照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屋。
上官不畏站在刑部衙门的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她在长安待了快两个月了,案子办了一个又一个,但暗月的影子还是没有抓到。
周昌跑了,刘阡被抓了,陈娘子在大牢里等着审判。
岭南的林远山、江南的未知买家、陇右的王德贵,这三个名字还在顾琛的名单上,等着消息传回来。
上官不畏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刑部问有没有岭南来的信。
没有。
一直没有。
今天刑部的案卷不多,上官不畏验了两具尸体,一具是病死的老人,一具是摔死的工匠。
她写好验尸记录,走出停尸房,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很淡,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萧浮云从正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阿畏,长安县衙送来的案卷,库房失窃,丢了五百两银子。”
县衙的人查了好几天,没查出来,送到刑部来了。
上官不畏接过案卷,翻开。
长安县衙的库房在县城东侧,是一排砖瓦房,门窗坚固,锁是铁制的,没有撬痕。
银子是半夜丢的,守卫的老衙役王伯说他一夜没合眼,没听到任何动静。
但银子就是不见了,五百两,不翼而飞。
县衙的人怀疑王伯监守自盗,把他关起来了,但王伯不认罪,哭了一整天。
“长安县衙的库房?”上官不畏合上案卷,“我们不是刑部的吗?县衙的案子怎么送到刑部来了?”
“长安县令姓王,是个谨慎的人,他说库房失窃的案子虽然不大,但涉及县衙内部人员,他怕查不清楚,影响不好,就送到刑部来了,”萧浮云顿了顿,“尚书大人让你去查。”
上官不畏没有多说,把案卷塞进袖子里,回屋拿了验尸工具。
霍无恙从院子里走过来,手里提着他的长刀。
“上官姑娘,你去哪里?”
“长安县衙,库房失窃,去看看。”
“我陪你去。”
三个人出了刑部,往长安县衙走去。
长安县衙在皇城的西侧,离刑部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
县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差役,看到萧浮云亮出刑部的令牌,赶紧让开了。
王县令从正堂里迎出来,五十多岁,胖胖的,脸上堆着笑。
“萧文书,上官仵作,你们可来了,这案子再不破,我这个县令都没脸当下去了。”
“王大人客气了,我们先去看看库房。”
王县令亲自带着他们往后院走。
库房在县衙的东侧,是一排砖瓦房,一共有五间,中间那间是存放银子的。
门锁着,锁是铁制的,很大,上面没有撬痕。
窗户有铁栏杆,栏杆完好,没有被锯过的痕迹。
墙壁是砖砌的,很厚,没有破损。
屋顶是瓦片盖的,也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上官不畏蹲在门口,盯着那把锁出神。
锁是长安城最好的铁匠铺打的,锁芯复杂,一般的钥匙打不开。
但锁完好无损,说明不是撬开的。
是用钥匙打开的。
有钥匙的人,除了王伯,还有谁?
“王大人,库房的钥匙有几把?”上官不畏问道。
“两把,一把在王伯手里,一把在我手里。”
王县令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递给她。
“这把是我的,从来没离过身。”
上官不畏接过钥匙,看了看,又还给他。
她走进库房,里面很空,靠墙放着几个木架,木架上摆着一些账本和杂物。
放银子的地方在库房的最里面,是一个铁皮柜子,柜子上的锁也被打开了,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她检查了地面。
地面是夯土的,很硬,没有挖过的痕迹。
她检查了墙壁。
墙壁是砖砌的,砖缝里塞着石灰,没有松动过的痕迹。
她检查了屋顶。
屋顶很高,瓦片完整,没有漏光的缝隙。
银子不是从屋顶出去的,不是从墙壁出去的,不是从地面出去的,也不是从门窗出去的。
它凭空消失了。
上官不畏又问道:“王大人,王伯在哪里?”
“在大牢里。”
“我想见见他。”
王县令带着他们去了大牢。
大牢在县衙的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砖房,窗户很小,铁门很厚。
王伯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他坐在墙角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的,像一团枯草。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像两个桃子。
“王伯,刑部的人来查案了,你有什么话,跟他们说。”王县令说。
王伯爬过来,抓住木栅栏,看着上官不畏。
“上官仵作,我真的没有偷银子,我在县衙守了二十年库房,从来没出过差错,我不知道银子怎么没的,但我没有偷,你要相信我。”
上官不畏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道:“王伯,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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