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管事心虚露马脚
“没有,我一夜没合眼,就坐在库房门口,没听到任何声音。”
“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你中间有没有离开过?”
“离开过一次,半夜的时候,我去上了趟茅房,来回不到半刻钟。”
“你回来的时候,库房的门还是锁着的吗?”
“是。我走的时候锁着的,回来的时候还是锁着的,锁没动过。”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出大牢。
她站在院子里,脑子里在还原那天晚上的情况。
王伯坐在库房门口,一夜没合眼。
中间离开过一次,不到半刻钟。
回来的时候,锁是好的,门是关着的,银子不见了。
半刻钟,不到一千次呼吸的时间。
有人在这段时间里进了库房,打开铁皮柜,拿走五百两银子,锁上柜子,锁上库房的门,然后消失。
一个人做不到。
至少需要两个人。
一个放风,一个偷银子。
或者更多。
上官不畏扭头转向萧浮云道:“萧文书,我想再去库房看看。”
两个人又去了库房。
上官不畏这次没有看门,没有看窗,没有看墙,没有看屋顶。
她蹲下来,看地面。
地面是夯土的,很硬,但有一个角落的土颜色不一样,深一些,像是被翻动过。
她用手指戳了戳那块土,土是松的。
她用手扒开土,挖了半尺深,挖到了一块木板。
木板是松木的,很薄,盖在一个洞口上。
她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洞。
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萧文书,这里有洞。”
萧浮云走过来,蹲下,往洞里看了看。
“通向哪里?”
“不知道,但从方向看,应该是通向隔壁的杂物间。”
上官不畏趴下,钻进洞里。
洞很窄,她的肩膀擦着洞壁,土簌簌地往下掉。
她爬了七八尺,到了尽头。
头顶上有一块木板,她顶开木板,爬上去。
是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着破桌椅、烂板凳、旧灯笼,到处都是灰。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萧浮云也从洞里爬出来,站在她旁边。
“这个洞是新挖的,”上官不畏说,“洞壁上的土还是湿的,挖出来不到三天,和失窃的时间对得上。”
萧浮云点头:“对,有人从杂物间挖了一条地道,通到库房。”
半夜,王伯去上茅房的时候,他们从地道爬进库房,打开铁皮柜,拿走银子,从地道爬出去。
然后把洞口用木板盖住,用土埋上。
王伯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怎么知道王伯什么时候去茅房?”
“有人在盯着王伯,可能是同伙,也可能是县衙内部的人。”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搜查杂物间。”
两个人开始在杂物间里翻找。
杂物间不大,堆的东西却不少。
他们把破桌椅、烂板凳、旧灯笼一样一样地搬开,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布包。
布包是粗布的,打了一个结,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上官不畏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铁锹、一根铁钎、一盏油灯、一把锁、一串钥匙,还有一套****。
****是铁的,有钩子、有镊子、有细针,都用布条缠着柄,防止磨手。
其中一根钩子上刻着一个字:赵。
“赵?赵什么?”萧浮云问。
“赵四,库房以前的管事。”
王县令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赵四半年前离职了,说是回老家种地去了。”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交还钥匙?”
“交了,库房的钥匙、杂物间的钥匙、大门的钥匙,都交了。”
“你检查过吗?”
“检查过,都在。”
上官不畏拿起那把锁,看了看。
锁是新的,铁制的,没有锈。
“这把锁不是库房的门锁,库房的门锁是旧的,这把是新的。”
“那这把锁是干什么用的?”
“锁洞口的木板,他们挖好地道以后,用木板盖住洞口,再用这把锁锁住。”
这样就算有人发现木板,也打不开。
王县令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四……他为什么要偷库银?他在县衙干了十几年,我待他不薄。”
“因为他缺钱,或者有人指使他。”
上官不畏把****放回布包里,系好。
“王大人,赵四的老家在哪里?”
“在城南三十里,赵家村。”
“我们去赵家村。”
上官不畏、萧浮云和霍无恙骑马出了长安,往城南走。
赵家村在长安城南三十里,骑马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茅草顶。
赵四的家在村子的最西边,是一栋比别家稍大的土坯房,门口种着一棵柿子树。
柿子树上还挂着几个柿子,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门关着。
霍无恙上前敲门,敲了很久,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踩上去沙沙响。
正对着门的是一栋土坯房,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梁。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卧室的门也开着,床上光秃秃的,没有被褥。
灶台是冷的,锅里有半锅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
灶膛里的灰也是冷的。
“没人住,至少空了三个月了。”霍无恙说。
上官不畏检查了堂屋、卧室、厨房,什么都没有找到。
赵四走了,走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柿子树。
柿子熟透了,掉在地上,摔得稀烂,引来一群蚂蚁。
“赵四不在,他可能跑了。”萧浮云说。
上官不畏回道:“他为什么要跑?他只是个嫌疑,还没定罪。”
“因为他知道我们会来找他,他偷了银子,不敢留在家里。”
“他能跑到哪里去?”
“不知道,也许去了长安,也许去了外地。”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然后道:“回县衙,再审王伯。”
三个人骑马回长安。
到了县衙,上官不畏直接去了大牢。
王伯还坐在墙角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伯,赵四走之前,有没有来找过你?”
王伯愣了一下。
“来过。他走的那天,来库房找我,说他回老家了,以后不来了。我说,你干了十几年,说走就走?他说,没办法,家里有事。我说,那你路上小心。然后他走了。”
“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没有。”
“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王伯想了想:“他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奇怪。”
“什么话?”上官不畏立马问道。
“他说,王伯,你在县衙干了二十年,也该歇歇了。”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他这是在试探你,他想知道你有没有怀疑他。”
王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他怎么会偷库银呢?他在县衙干了十几年,一直本本分分的。”
“本本分分的人,也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上官不畏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萧文书,赵四跑了,但他跑不远,他没有路引,出不了关,他一定还在长安附近。”
“怎么找?”
“画像,找画师画赵四的像,贴在城门口,悬赏捉拿。”
萧浮云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王县令安排。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风吹过来,树枝晃了晃。
她的脑子里在想赵四。
这个人,在县衙干了十几年,一直本本分分。
半年前突然离职,说是回老家种地。
但他没有回老家,他去了别的地方。
他挖了一条地道,偷了五百两银子,然后消失了。
他不是一个人干的。
他有同伙。
同伙是谁?
现任库房管事?
李兴?
他有库房的钥匙,知道库房的布局,知道王伯的习惯。
他有动机,也有机会。
“霍公子,李兴在哪里?”
“在县衙,王县令让他暂时管着库房。”
“去看看。”
两个人去了库房。
李兴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清点东西。
看到上官不畏走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官仵作,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李管事,赵四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李兴的笑容收了一下。
“没有,他走了以后就没联系过。”
“他有没有给你写过信?”
“没有。”
“他有没有托人带过话?”
“没有。”
上官不畏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兴的眼神在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钥匙串“哗啦哗啦”地响。
“李管事,你的手怎么了?”
“没……没什么,天冷,冻的。”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从库房回来以后,一直在想李兴的眼神。
那种躲闪,那种不敢对视,那种钥匙串在手里哗啦哗啦响的声音。
不是天冷冻的,是心虚。
李兴知道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但他不说。
她需要证据。
她去找王县令。
“王大人,我想看看赵四的档案。”
王县令带她去了档案库。
档案库在正堂后面的厢房里,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墙都是木架子,架子上堆满了案卷。
灰尘很厚,踩上去脚印很深。
王县令在架子上翻找了很久,抽出一份案卷,递给她。
“赵四,长安县人,贞观十年入职,任长安县衙库房管事。贞观二十五年九月离职,离职原因:回乡务农。”
贞观二十五年九月,半年前。
上官不畏合上案卷。
“王大人,赵四离职的时候,是谁接替他的?”
“李兴。李兴在库房干了五年,一直跟着赵四,对库房的事最熟悉。赵四走了,他自然就接上了。”
“李兴和赵四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赵四走的那天,李兴还请他吃了一顿饭。在城东的酒楼,两个人喝了不少酒。”
上官不畏记下了这个信息。
“王大人,王伯被关押以后,有没有人去大牢看过他?”
王县令想了想。
“有。他儿子来过一次,送了几件衣服。还有李兴来过一次,送了些吃的。”
“李兴送了什么吃的?”
“几个馒头,一碗肉,一壶酒。”
“王伯吃了吗?”
“吃了。馒头吃了,肉吃了,酒也喝了。”
“吃完了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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