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禁地

禁地入口是一道裂谷。两侧石壁高耸如削，夹着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帝逆侧身挤进去，石破天紧随其后，赵四断后。

身后，禁制被触发的嗡鸣声震得石壁发颤。青炎家主被挡在外面，怒吼声隔着石壁传来，沉闷如雷。

裂谷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处地底大殿。穹顶嵌着夜明珠，惨白的光铺满地面。地上刻满符文，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阵图，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大殿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身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帝逆走近。石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蓝光沿着纹路疯狂蔓延，汇聚成一道人形虚影。灰袍白发，面容模糊，唯有两点幽火在碑面上跳动。

“吾乃逆命宗宗主，道号玄衍。”虚影开口，声音沉哑，从石缝里挤出，“能入禁地者，即是有缘。”

帝逆没动。手按逆鳞，眼神冷冽。

虚影的目光扫过三人。停在帝逆身上，移到石破天身上，最后落在赵四身上。

那两点幽火炸开。大殿惨白。

“你——身上有吾宗血脉。”

赵四僵住。

帝逆侧首。石破天也侧首。

赵四脸上血色褪尽。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是老茧和泥垢，又抬头看虚影，嗓子发干：“我……我是死奴。祖祖辈辈都是死奴。大人看错了。”

“血脉不会说谎。”虚影打断他，“你是逆命宗主脉最后的血裔。当年唯有你这一支携‘逆命骨’逃出，余者尽殁。”

金光没入胸口。眼前涌出火海——黑袍人抱着婴儿冲出山门，身后宗祠崩塌，漫天血雨中有人嘶吼：“快走！留根！”

膝盖磕在石板上。

帝逆蹲下，盯着他。

“你知道？”

赵四摇头。张了张嘴，没出声。

帝逆站起来，转向虚影：“然后呢？”

“他是吾宗血脉。传承，理应由他承接。”

帝逆沉默。

赵四爬起来，腿在抖，声音发颤：“我什么都不会。我连修炼都不会——我是死奴，只会搬石头、吃剩饭……”

“你会。”帝逆说。

赵四看着他。

帝逆手指在逆鳞上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没看赵四，盯着虚影，一字一顿：“他不是什么逆命宗后裔，他是我帝逆的兄弟。这传承，除了他，谁都不配。”

虚影沉默了一瞬，抬手。金光从掌心射出，没入赵四胸口。

赵四浑身紧绷。皮肤从指尖龟裂，裂纹蔓延到手背、手腕、手臂。金色光从裂缝渗出。骨节咔咔作响，像被掰开又接上。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抠进石板，抠得指尖鲜血淋漓。冷汗湿透衣背。

十几息后，金光散去。赵四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掌心的老茧裂开，露出新生皮肤，金色纹路游走，随后隐没。

可那痛没停。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又像耳朵突然被捅穿——风声、石缝里虫爬、百步外露珠坠地，全砸进脑子。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也听见帝逆袖下绷紧的筋脉在微微震颤。

世界太吵了。可第一次，他听清了自己活着的声音。

他不由自主望向帝逆——那人站在光暗交界处，衣角未动，可周身三寸的空气却在微微扭曲，像有看不见的火在烧。逆鳞贴着他心口的位置，正透出一缕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赵四没问。有些东西，老大不说，他就当没看见。

【赵四：逆命宗血脉觉醒。修为突破：淬体一重→淬体六重。获得逆命诀第一层。传承任务已触发：复兴逆命宗。】

虚影身形变淡。

“逆命宗交给你了。你不欠宗门。是宗门欠你的。”

赵四趴着，肩背剧烈起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试着握拳。指尖在抖，但握住了。

帝逆伸手。

赵四抬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

“起来。”

赵四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没倒。

石破天沉默注视。

帝逆看他：“你的？”

石破天摇头：“不是。挺好的。”

两人对视一瞬。

——他有兄弟，我有心火。路还长，谁说非得一样？

胸口那团火，忽然烫了一下，像在应和。

帝逆低头看逆鳞。剑身映出他的轮廓，与碑面上那两点幽火隐隐重合。

——这双眼睛，不该长在我脸上。

他收剑入鞘。

“走。”

三人往北侧密道走。密道只容一人。赵四最前，石破天中间，帝逆断后。

走了几百步，前面有光——天光。

钻出来。北山另一端的山脊。晨雾未褪。远处山林连绵，平原隐约可见。

身后，禁地深处传来沉闷巨响。青炎家主轰碎禁制的震动顺着山体传来，隐约夹杂着咆哮，再也追不上他们。

帝逆没回头。

赵四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掌心的金色纹路渗进皮肤，看不见了。但重量还在。

帝逆从他身侧走过，朝山下走去。

剑鞘磕在石头上。“铛”的一声。清脆，短促。

盖过身后所有轰鸣。

三个人影，一前两后，没入晨雾。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6627/4985069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