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入城

第十八章  入城

北荒城在望。

城墙通体暗沉，布满黑垢。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排成两列。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腰间挂刀的散修，有赶着马车的商贩，还有几个穿着灰袍的青炎世家外门弟子，站在城门两侧，目光扫过往来行人。

帝逆排在队伍中间，低着头，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左肩旧伤发烫，皮肉刺痛。他压了压衣领，把逆命令更深地藏进怀里。石破天跟在后面，赵四断后。

北荒城是通往北域禁地的必经之路，也是情报集散地。他需要在这里补足物资、打探消息，找到破解逆命宗遗址深层禁制的方法。

轮到他们。一个灰袍弟子看了帝逆一眼：“哪来的？”

“北山猎户。”帝逆声音低哑，“进城卖皮子。”

灰袍弟子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破烂的衣裳，挥手放行。赵四松开拳头。

【进入新区域：北荒城。解锁地图。】

【主线任务更新：在北荒城获取逆命宗遗址深层地图或破禁符。限时：七日。】

进城之后，街道狭窄，人声嘈杂。路两边摆满摊位，卖丹药的、卖符纸的、卖妖兽材料的，叫卖声交错不断。空气呛人，混杂异味。

帝逆没停，带着两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内阴暗，地面积水，杂物靠墙。走了百来步，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灵石交易。”石破天低声说。

帝逆看了那边一眼，没过去。他带着两人继续走，绕了几条巷子，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来。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长兴客栈。

“住店？”柜台后面的老头扫了三人一眼。

“三人，两间房。一晚。”

老头打量了他们几眼，扔出两把钥匙：“楼上拐角，别惹事。”

帝逆接过钥匙，上楼。房间狭小，陈设简陋。帝逆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无人，一切正常。

“赵四守夜。石破天休息。”

赵四点头，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把匕首放在膝盖上。

安顿好之后，帝逆一个人去了黑市。

黑市在地下，入口在一家当铺后面。推开暗门，下楼梯，喧闹声灌入耳畔。大厅里摆满摊位，卖的东西比地上更杂，部分货物沾染血污。角落里有人在斗兽，围了一圈人，喝彩怒骂，声响混杂。

帝逆沿着墙根走，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货物。货物多为次品，少数尚可，标价偏高。

他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块灵矿石看了看，放下。站起来时，身后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淬体七重，穿着短褂，露出两条花臂。后面两个淬体六重，腰间挂刀。

光头的目光紧盯剑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逆鳞上的符文在幽暗灯光下隐隐发亮，像是上古遗物。

“小子，这把剑看着眼生。借哥几个玩玩？”

周遭无人理会。

帝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拇指推剑格。“锵”的一声脆响。鞘尾砸在光头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光头惨叫还没出口，帝逆已经收剑入鞘，跨过他的腿，继续往前走。

“下次再看错东西，削的是脑袋。”

光头捂着手腕，盯着帝逆背影，眼神从痛转惧，又从惧转恨——却终究没敢追。

帝逆没回头。

【威慑成功。未触发战斗。经验+0。逆命诀熟练度无变化。】

拔剑一瞬，胸口热流涌动。

从黑市回来，帝逆带赵四和石破天穿过几条巷子。石破天闭眼凝神，五感扩散，探查周围几条巷子。

“没有暗哨，没有阵法痕迹。”石破天说。

帝逆点头，在一处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一座空置的院落。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偏房，墙角杂草丛生。门上的锁锈死了，一剑劈开。

“就这了。”

赵四看了看，没说话，去收拾偏房。他推开房门，尘土扬起。身后传来脚步声——石破天把一壶清水放在门槛上，没说话，转身走了。赵四盯着那壶水看了两息，拎起来，喝了一大口。凉水入喉，掌心滚烫。

石破天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据点已建立：北荒城临时驻地。】

帝逆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扔给赵四：“两百下品灵石，二十块中品。够你们用一阵。”

布袋入手沉重。赵四手部微颤。他没摸过这么多钱。石破天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擦刀布。赵四愣了一下，接过去，擦干掌心的汗，重新攥紧布袋。

“老大，你呢？”

帝逆没答。他从怀里摸出两瓶丹药，放在石桌上：“疗伤丹，聚灵丹。省着用。”

赵四看着石桌上的丹药。石破天走过去，把自己那份聚灵丹推给赵四一半：“你伤重，先用。”

赵四看着他。

石破天没解释，把匕首别回腰间。

【物资转移：灵石×220，疗伤丹×10，聚灵丹×5。赵四、石破天物资充足。】

“你们留在这。”帝逆说，“北荒城散修多，鱼龙混杂，好藏身，也好扎根。我要去北方禁地，那里太危险，不能带你们。”

赵四攥紧布袋，指节紧绷：“老大，我跟你走。”

“你背了逆命宗，不是我的影子。”帝逆看着他，“路要自己走。撑不下去，是你无能。”

赵四咬紧牙关，没再说话。他想起自己一辈子只会搬石头，突然被扔进一座陌生城市，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老大说了，站稳。

帝逆转向石破天：“你看着他。”

石破天点头：“放心。”他明白，这是托付，也是信任。

帝逆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耳听了一下院内的动静，确认两人没有跟出来，才继续走。

“站稳了。以后有事，我来找你们。”

他没回头，走进巷子。

赵四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握拳，掌心受力。他低头，把布袋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金色纹路持续发烫。

“……我会配得上它。”

石破天蹲在墙角，拔出匕首，一下一下磨刀。刀刃越磨越亮。

【临时队伍解散。赵四、石破天转为独立势力。长期任务“复兴逆命宗”进度：0.5%。】

帝逆一个人出了北荒城北门。夜风灌进衣领，像刀子刮过脸。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灯火，与己无关。

赵四和石破天在城里，暂时安全。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没打算救。

逆命令在怀里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着心口跳动。令牌滚烫，指向北方的某个方位——那里有破禁的线索，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他看向北方。荒原无光，风沙扑面。远处狼嚎时断时续。

帝逆转回头，走进夜色。逆鳞在腰间轻颤，也在渴望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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