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乱战

　　希望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有时只需短短几秒钟就能丈量。

　　前一秒还是放松的晚餐时光，下一秒就变成了战前动员。

　　陈澈的反应最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陨石样本和数据存储器，塞进贴身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里，然后迅速评估别墅的结构布局。

　　这座海滨别墅占地广阔，但防守起来并不容易。

　　太多的落地窗，太多的出入口。

　　“检查空投物资，列出清单。”他一边下令，一边冲向别墅大门外刚刚落地的补给箱。

　　海岸联盟所答应的无人支援装备还没到。

　　但是已经提前给予了空头武器的补给。

　　应该是在看到尸潮的时候，这位人开始朝这边运送武器，显然也知道陈澈他们将经历什么。

　　四人合力撬开三个大型货箱。里面的物资比预期的更实用。

　　两挺M2HB重机枪及大量12.7毫米弹药链、四箱破片手雷、两箱燃烧弹、十几把M4卡宾枪和配套弹药、医疗包、即食口粮，以及...一门M79榴弹发射器和二十发40毫米榴弹。

　　“重机枪。”艾伦眼睛亮了，“这东西能撕碎那些狗娘养的。”

　　“但需要稳固的射击阵地和后坐力支撑。”陈澈快速思考。

　　“别墅三层，我们需要建立立体火力网。皮特老师，你和艾伦把一挺重机枪搬到三楼阳台，用沙袋加固射击台去院子里挖土装袋。”

　　“另一挺呢？”奥莉薇娅问。

　　“放在二楼这个位置。”陈澈指向二楼起居室一扇面向正门的窗户，“这里视野开阔，能覆盖前庭。窗户要扩大射击口，同样需要沙袋加固。”

　　他转向奥莉薇娅：“你是最好的射手。

　　这把M110狙击步枪归你，带上所有7.62  NATO弹药，去阁楼。

　　那里有天窗，视野最好，还能观察到侧翼。

　　如果只是对付普通的丧尸用重机枪这样的武器直接扫就行了，但是我害怕这些丧尸中会夹杂着一些变异丧尸。

　　如果有变异丧尸，你到时候用狙击枪直接解决。”

　　“那你呢？”奥莉薇娅问。

　　“我会在庭院布置陷阱和障碍，延缓丧尸推进速度。”陈澈已经扛起两箱燃烧弹。

　　“然后去地下室监控备用发电机和通讯设备。如果有任何防御点崩溃，我会是机动预备队。”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四人以惊人的效率将别墅改造成了一座小型要塞。

　　皮特老师和艾伦在三楼阳台和二楼主窗建立了重机枪阵地，用从庭院挖来的泥土装入床单制成的简易沙袋，堆砌出射击掩体。

　　奥莉薇娅在阁楼开辟了狙击点，将天窗玻璃卸下，架起狙击步枪。

　　陈澈则在庭院里忙碌。

　　他在别墅围墙内侧布置了绊索陷阱连接着集束手雷。

　　在主要通道上洒满了燃油，准备必要时点燃形成火墙。

　　还用废弃家具和车辆残骸在庭院中构筑了几道简易屏障。

　　下午三点五十分，尸潮前锋抵达别墅区外围。

　　从高处看去，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入精心规划的社区道路。

　　第一批丧尸撞上了社区边缘的铁艺围栏。

　　这些装饰性的围栏在尸潮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推倒。

　　【握草！这他妈也太多了，真的挡得住吗？】

　　【好恐怖。】

　　【不愧是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这为什么不跑？】

　　“跑不掉。”陈澈很冷清的说道：“看起来数量多，但是我们没必要恐慌，你们要知道人类热武器是很恐怖的。韩安联盟给我们空投来了大量的子弹和大口阵武器。

　　绝大部分的上司丧尸都只是普通的肉体，凡胎被这种套头进入其射中，瞬间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你看着他们数量多，但是机枪一门扫射过去就能倒一大片，而且这些丧尸紧挨着，我们还有燃烧弹。

　　火烧连营八百里！”

　　陈澈的目光灼灼：“真打起来，对抗这些普通的丧尸真不是问题，数量再多，我们也挡得住。”

　　“我唯一害怕和担心的就是怕这些怪物中夹杂着一些特殊的丧尸，还包括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东西…”

　　【还真是。】

　　【无限子弹的供应之下还真不怕。】

　　【只要有枪械在手，只要子弹够多，再多的丧尸都是送餐。】

　　【突然有种玩七日杀的感觉。】

　　“距离八百米。”奥莉薇娅趴在狙击点，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前锋是普通丧尸，数量...非常多。”

　　“重机枪等它们进入三百米再开火。”陈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狙击手优先清除变异体。”

　　尸潮推进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五分钟后，黑色的海洋已经淹没了相邻的几栋别墅，朝林氏宅邸涌来。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开火！”

　　三楼阳台的M2HB重机枪率先咆哮起来。

　　12.7毫米子弹撕裂空气，在尸潮前锋中犁出一道血肉胡同。

　　被击中的丧尸不是简单地倒下，而是肢体断裂、躯干破碎，黑红色的血液和碎肉喷溅得到处都是。

　　几乎同时，二楼的重机枪也加入合唱。

　　两道交叉火力形成死亡区域，成片的丧尸如同割草般倒下。

　　奥莉薇娅的狙击步枪发出沉稳的“砰砰”声。

　　她的目标明确。

　　那些在尸潮中显得与众不同的变异体。

　　一只正在喷射腐蚀液的臃肿怪物头部中弹炸开。

　　一只试图攀爬围墙的长臂丧尸从半空跌落。

　　一只指挥着小股丧尸集群冲锋的、似乎保有部分智力的变异体被她精准爆头。

　　开始的十分钟，防御似乎坚不可摧。尸潮在重火力面前显得脆弱无力，庭院前的尸体堆积如山。

　　但陈澈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丧尸的进攻...太有规律了。

　　它们不是盲目地一拥而上，而是在用“尸体”铺路。

　　每当重机枪在某个区域清理出一片空地，立即会有新的丧尸前仆后继地填补，用自己的躯体垫高地面，为后续的同伴创造攀登条件。

　　更诡异的是，丧尸们似乎在有意避开他布置的绊索陷阱，

　　不是完全避开，而是用最低限度的数量触发陷阱，消耗掉宝贵的手雷储备。

　　“它们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弱点。”陈澈在对讲机中说，“这不是无意识的尸群。有人在指挥它们。”

　　“怎么可能？”艾伦一边更换弹链一边喊道，“丧尸哪有这么聪明！”

　　“不是丧尸聪明。”陈澈冷静地说，“是控制它们的人聪明。”

　　他将目光投向尸潮后方，举起望远镜。在约一公里外，一栋五层楼高的社区观景塔进入视野。

　　塔顶平台上，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奥莉薇娅，东北方向观景塔，能看清楚吗？”

　　阁楼里，奥莉薇娅调整狙击镜倍数。

　　画面逐渐清晰。

　　四个人站在塔顶，其中一人正举着望远镜看向别墅方向。

　　他们衣着相对整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且...站姿太放松了，完全不像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四个人...三男一女。”奥莉薇娅报告，“他们在观察我们。”

　　【真的有幕后黑手？！】

　　【我靠，丧尸还能被指挥？！】

　　【难怪进攻这么有章法！】

　　【干掉他们！擒贼先擒王！】

　　“距离？”陈澈问。

　　“大约一千一百米，有风。”奥莉薇娅计算着，“M110的有效射程够，但这个距离精度会下降，而且他们站位在掩体后。”

　　“标记他们位置，暂时不要开火。”陈澈说，“我们需要确认他们的能力。”

　　防御战继续进行。重机枪的枪管开始发红，艾伦和皮特老师不得不轮流冷却更换。

　　弹药消耗速度惊人。

　　仅仅二十分钟，12.7毫米弹药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更糟的是，尸潮改变了战术。

　　不再是无脑冲锋，而是开始集中攻击别墅的几个薄弱点。

　　车库的卷帘门、一扇侧面的落地窗、以及后院的厨房入口。

　　丧尸们用身体撞击，用指甲抓挠，用牙齿啃咬。

　　金属卷帘门开始变形，防弹玻璃出现蛛网状裂纹。

　　“它们找到弱点了。”皮特老师在对讲机里大喊，“车库门快撑不住了！”

　　陈澈冲出地下室，来到一楼车库。卷帘门在外部持续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迅速做出决定：“放弃车库！在门口布置诡雷，然后封锁通往主建筑的内门！”

　　他将三枚破片手雷用胶带固定在卷帘门内侧，连接拉发引信，然后退入主建筑，用重物堵死连通车库的内门。

　　三十秒后，卷帘门被撞开，丧尸涌入库内，触发了诡雷。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冲入车库的丧尸炸成碎片，也暂时阻挡了后续涌入。但车库这个缺口已经打开，丧尸可以从那里进入建筑底层。

　　“海岸联盟支援还有多久？”陈澈接通安克蒂斯。

　　“攻击编队已进入可视范围！三分钟后抵达！”安克蒂斯的声音伴随着明显的引擎轰鸣，“坚持住！”

　　这三分钟漫长如世纪。

　　别墅的防御开始崩溃。侧翼落地窗被突破，丧尸涌入一楼客厅。

　　艾伦不得不从二楼冲下去，用霰弹枪近战清理，但丧尸数量太多，他被迫退回二楼楼梯口。

　　一楼，沦陷了一半。

　　就在丧尸即将攻上二楼时，天空中终于传来了希望的轰鸣声。

　　四架UH-60“黑鹰”直升机呈楔形编队掠过天空，舱门处的M134迷你炮旋转着喷出火舌。

　　6000发/分钟的射速在庭院外的尸群中制造出恐怖的杀戮地带。

　　同时，直升机投下了数个集装箱大小的金属箱。

　　“空投防御补给！注意标识！”

　　金属箱落地后自动展开，露出里面的装备。

　　铁丝网障碍、遥控地雷、更多的弹药箱，以及...六架“守护者”自动哨戒机枪。

　　虽然不能移动，但可以设定射击参数，自动攻击进入范围的生物目标。

　　陈澈眼睛一亮：“艾伦，皮特，去庭院布置哨戒机枪。把它们放在围墙缺口和车库入口！”

　　趁着直升机火力压制，两人冒险冲出建筑，将哨戒机枪架设在关键位置。这些自动武器立刻开始工作，它们的传感器锁定目标，7.62毫米子弹精准地击毙靠近的丧尸。

　　紧接着，直升机投下了燃烧弹。

　　不是覆盖式轰炸，而是在别墅外围制造了一道不规则的火焰隔离带。

　　烈焰升腾，高温和浓烟暂时阻挡了尸潮的推进。

　　丧尸本能地畏惧火焰，在火线外徘徊不前。

　　别墅内的压力骤减。

　　“清理一楼残敌。”陈澈带头冲下楼梯，用加装消音器的MP5冲锋枪点杀还在建筑内游荡的丧尸。

　　十分钟后，别墅重新被控制。四人伤亡情况。

　　艾伦左臂被划伤，皮特老师额头擦伤，都不严重。

　　弹药消耗过半，但新空投的补给补充了损失。

　　“暂时安全了。”奥莉薇娅在阁楼报告，“尸潮被火焰阻挡，正在外围聚集。”

　　陈澈却没有放松。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观景塔。

　　那四个人还在那里。他们似乎在商议什么。

　　穿西装的男人做了个手势，另外三人点头。

　　“奥莉薇娅。”陈澈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看到那个穿西装的人了吗？左侧第二个。”

　　“看到了。”

　　“你能尝试狙击他吗？现在风向稳定，距离一千一百米，但他在掩体后，只有半个身体暴露。”

　　奥莉薇娅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M110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是800米，一千一百米是极限挑战。

　　奥莉薇娅经常玩枪，陈澈和她聊过天，她的天赋很高，甚至可以去奥运会。

　　只是单纯不想。

　　她需要计算弹道下坠、风偏、湿度。

　　奥莉薇娅系统性得学过这些。

　　“我可以试试。”她最终说，“但需要完全静止的目标。”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观景塔上，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马库斯，正好走出掩体，站在栏杆边，似乎在对下方的尸潮下达指令。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三秒钟。

　　足够了。

　　奥莉薇娅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行近两秒。

　　马库斯正抬手指挥，突然警觉地侧身——但慢了半拍。子弹击中他的右胸，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踉跄后退，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

　　“打中了！”奥莉薇娅报告，“但不是要害！”

　　观景塔上，马库斯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他用手指蘸了点黑色的血液，放在舌头上尝了尝，然后发出尖锐的、非人的啸叫。

　　那不是出于疼痛的呐喊，而是某种...指令。

　　下方的尸潮瞬间狂暴化。

　　原本畏惧火焰的丧尸开始不顾一切地冲过火线！它们身上着火，却依然向前爬行，用燃烧的身体扑向别墅围墙！火焰隔离带的效果大打折扣！

　　更可怕的是，尸潮中开始出现更多、更强大的变异体。

　　三米高的“巨无霸”用身体撞击围墙。

　　会远程喷射酸液的“呕吐者”开始攻击直升机。

　　还有速度极快的“猎手”在建筑间跳跃，试图直接攻击阁楼狙击点！

　　“他们被激怒了！”陈澈大喊，“所有人回防御位置！”

　　直升机编队试图压制突然狂暴的尸潮，但变异体的反击出乎意料地猛烈。

　　一架“黑鹰”被酸液击中尾部旋翼，失控坠毁在庭院外，爆炸引发了二次灾难。

　　剩余的三架直升机被迫拉高，用火箭弹和机枪远距离支援，但效果有限。

　　而这时，观景塔上的四个人开始了行动。

　　马库斯撕开破损的西装，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纵身一跃，竟直接从五层楼高的塔顶跳下！落地时双膝微屈，毫发无伤。

　　另外三人也各显神通。

　　“屠夫”布雷克直接爬下塔楼，力量大到可以用手指嵌入混凝土。

　　“织网者”艾娃则利用惊人的柔韧性和速度，沿着建筑外墙快速移动。

　　“教授”莱恩相对谨慎，找到一辆还能发动的汽车，驾车穿越尸潮。

　　这四个进化变异体，终于亲自下场了。

　　别墅二楼，陈澈通过窗户看着那四个从容穿越尸潮、朝别墅走来的身影，知道最艰难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一分。

　　距离X射线发射器抵达，还有一小时三十九分钟。

　　他们要在这座破损的别墅里，面对四个拥有超越常人能力的进化变异体，以及它们身后燃烧却依然汹涌的尸潮。

　　但陈澈的脸上没有任何绝望。他从战术背心里取出陨石样本，那暗红色的光泽在手心中流转。

　　“想要这个？”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对远处的马库斯说话，“那就来拿吧。”

　　“用你们的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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