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上云霄（二）

果然，三天后。

消息传来——云霄宗发出追杀令，通缉李玄和林立。赏金之高，足以让整个苍月国的散修疯狂。

与此同时，云霄宗宗主云霄真人亲自出关，召集宗门所有长老，商议对策。据传，云霄真人在得知李玄的修为是元神境三层后，只说了一句话：

“元神境三层又如何？我云霄宗立派八百年，不是没有杀过比这更强的敌人。”

李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教林立如何凝聚灵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林立。”

“师父。”

“收拾一下。我们上云霄宗。”

林立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师父，您是要……”

“讨个说法。”

李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说“出去吃个饭”一样随意。

“云霄宗不给，我就自己拿。”

他顿了顿，看着林立的眼睛。

“你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公道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拿回来的。今天师父带你去，是让你看看——当你足够强的时候，没有人能骑在你头上。”

林立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是，师父。”

云霄宗坐落在苍月国东北方向的云霄山上，山峰高耸入云，终年被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是一柄插入天际的利剑。

山门之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云霄正宗。”

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据说是八百年前开派祖师亲手所书。

此刻，云霄宗的山门前，数十名弟子严阵以待。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个灭了黄王两家、杀了郑千秋的强者，正在朝云霄宗而来。

没有人知道他会怎么来，什么时候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来。

午后，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云霄山的山道上。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沿着山道不紧不慢地走来。

男人的步伐很从容，像是在散步。少年跟在他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

他们走过了山脚下的凡人村落，走过了半山腰的外门弟子修炼区，走过了云雾缭绕的险峻栈道——

最终，站在了云霄宗的山门前。

“来者止步！”

守门弟子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他们的手握紧了兵器，灵力的光芒在指尖闪烁。

李玄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云霄正宗。”

他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可惜了这四个字。”

“你……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守门弟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玄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灵力化作的劲风掠过，那块屹立了八百年的石碑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散去后，李玄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叫你们宗主出来。”

“我徒弟要讨个公道。”

烟尘弥漫中，云霄宗的山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玄负手而立，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林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云霄宗弟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就在半年前，他还是一个被退婚、被追杀、家破人亡的废物。而现在，他站在苍月国三大上宗之一的山门前，看着这座八百年宗门的山门在师父的一挥之间化为齑粉。

这种反差让他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

因为云霄宗的反应来了。

数十道遁光从山峰各处升起，如同流星逆飞，划破长空，带着各色灵光落在了山门之前。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灵光流转，气度不凡。

云霄宗宗主——云霄真人。

神藏境九层。

在他身后，是六名长老，修为从神藏境三层到七层不等。周元道也在其中，站在云霄真人的右手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再往后，是上百名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从引气境到开脉境都有，乌压压地站了一片。

云霄真人落在废墟前，目光掠过倒塌的石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块石碑是开派祖师亲手所立，八百年来历经风雨而不倒，是云霄宗的象征和骄傲。如今被人一掌拍碎，无异于当众扇了云霄宗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李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阁下好大的威风。”

云霄真人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含着冰渣子，冷得刺骨。

“一来就毁我山门石碑，是不是太不把我云霄宗放在眼里了？”

李玄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评估云霄真人的实力——神藏境九层，距离元神境只有一步之遥。灵力浑厚，根基扎实，显然在这个境界上打磨了很多年。他身后的六名长老也都不弱，如果放在苍月国的其他地方，随便一个都能开宗立派。

但在他面前——

不够看。

“石碑的事，是你们自找的。”

李玄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我三天前让周长老带话回去，给你云霄宗一个体面解决问题的机会。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长老和弟子。

“追杀令。”

“赏金通缉。”

“召集人马，商议怎么杀我。”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你云霄宗的待客之道？”

云霄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阁下杀了我宗亲传弟子，灭了与云霄宗交好的两大家族，如今又毁我山门石碑——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怎么待你？”

“你应该谢罪。”

李玄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冬日里的寒风。

“你的弟子，仗着云霄宗的势力，退婚不成便灭人满门。林家三百余口人，老弱妇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而你云霄宗——不仅不追究，反而包庇凶手，发出追杀令通缉受害者。”

他的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说：

“这样的宗门，也配叫‘云霄正宗’？”

云霄真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好一张利嘴。”他冷冷道，“但你忘了一件事——在这世上，对错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拳头争的。”

他缓缓抬起手，白玉拂尘上灵光大盛，神藏境九层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你说我云霄宗包庇凶手——那你毁我山门、杀我弟子，又算什么？”

“公道。”李玄说。

“放屁！”

云霄真人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的平静，怒喝一声，拂尘一挥——

一道匹练般的灵力化作万千银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向李玄笼罩而来。这是云霄宗的镇宗绝学“天罗拂尘手”，以灵力化作无数丝线，每一根都能切金断玉，若是被缠住，便会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李玄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墙在身前凝聚，万千银丝撞上去，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雪花落进了滚水中，瞬间消融殆尽。

云霄真人的瞳孔一缩。

“就这？”

李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神藏境九层，就这点本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天塌了。

元神境三层的全部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颗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方圆数里之内的空气都在颤抖，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修为较低的云霄宗弟子直接瘫倒在地，口吐鲜血。

云霄真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那不是神藏境的力量，甚至不是元神境一重、二重的力量——

那是元神境三层。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加两个小境界。

在修仙世界中，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是天与地的差别。神藏境与元神境之间，隔着的不是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神藏境修士还在“使用”灵力，而元神境修士已经开始“驾驭”天地之力。

这是质的不同。

“你……”

云霄真人的声音变了，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苍月国中，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强者！”

李玄没有回答。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指尖凝聚了一团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团光芒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架在云霄真人的脖子上。

“第一，公开郑千秋的罪行，向林家死难者谢罪。”

“第二——”

他没有说“第二”是什么，但那团金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懂了。

云霄真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云霄宗的宗主，八百年宗门的掌舵人。如果他公开认错、向一个已经被灭门的小家族谢罪，云霄宗的颜面将荡然无存，在苍月国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但如果他不认——

这个灰袍男人，真的会杀了他。

而且，有这个能力。

就在云霄真人陷入两难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宗主，何必与他废话！”

一个身材魁梧的长老站了出来，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浑身灵力沸腾，气势汹汹。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还怕他不成？”

“对！一起上！”

“为郑师侄报仇！”

“护我云霄宗威名！”

群情激愤，数十名弟子和几名长老纷纷响应，灵力的光芒此起彼伏，如同黑夜中的繁星。

李玄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林立。”

“师父。”

“退后一些。”

“……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李玄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既然他们不想讲道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温度。

“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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