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面摊上的小香炉

任他院子里吵吵嚷嚷，林凤瑶都跟没听见似的，帮两个孩子盛好了饭，喊他们来吃。

卫东和卫红睡在用门帘隔出的小床上，见到有好吃的，也不赖床，麻溜起来洗漱完毕，坐在一张小方桌前。

“你们两个吃什么？姐夫给你们盛。”

“我想吃甑糕！”

“我要吃油茶泡麻花！”

林凤瑶笑着给两人盛好，甑糕放在小丫头面前，油茶麻花则递给小伙子。

两个孩子吃得稀里呼噜，特别是苏卫东，前几天还看不上林凤瑶，嫌他害得自己被同学笑话，但在美食面前，居然默认了这个姐夫的存在。

至于小丫头卫红，从姐姐出嫁第一天起就没觉得这个姐夫有什么问题。他长得挺好看，又有文化，还总是笑眯眯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好了，吃完饭姐夫送你们去学校，我也该上班了。妈，这十块钱您拿着，看今天如果晓雯有胃口了，买只鸡，炖个老母鸡汤什么的补补身子。人大夫说了，她身子虚，有些缺乏营养。”

张桂兰有些无语，这怎么才给她们交过十块钱，林凤瑶今天又拿出十块钱？卖破烂这么赚钱吗？他不会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买卖吧？

似乎看出了丈母娘的担心，林凤瑶急忙解释道：“妈，您且拿着，这钱干净得很。我一不会去赌，二不会去抢去偷，这就是靠卖些老物件赚来的。但您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不然的话咱家都要跟着受连累。”

张桂兰这点是明白的，她收好钱说：“行了，那你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吃完了早饭，林凤瑶拉着卫红的手，而苏卫东斜挎着打了两个补丁的书包走在前面，一会儿踢两下地上的石子，一会儿跳起来拽一下树上的叶子，跟个孙猴一样，无法正常走路。

走着走着，路面上的孩子逐渐多了起来。这种大厂区的学校，都是住在附近工人家的孩子，基本都认识。

几个半大小子朝苏卫东迎过来，语气不善道：“苏卫东，你身后那是谁啊？不会是你家的倒插门吧？哟，看来你跟倒插门走得挺近、关系不错呀。怎么，是想提前学习一下经验，以后自己也好当倒插门吗？”

“哈哈哈哈哈！”

“你们胡说什么？刘高峰，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苏卫东最怕被人激，一句话就炸毛了，冲上去追打那个男孩。可人家那边明显人多，撕扯起来，他哪里又是对手？

“喂，全都住手！”

林凤瑶大喝一声，上去一脚把那个小屁孩儿踹飞出去。那孩子在地上滑了两米才停下，起身后居然“哇”的一声哭了。

“你欺负人！苏卫东，你等着，我去告我爸和我哥，打死你家的倒插门！”

苏卫东不服气的骂道：“去啊，你去啊！爱哭包，多大了还哭鼻子？真有本事就跟我单挑呀！今天你爸你哥，明天你爸你哥，你就跟你爸你哥过一辈子吧！”

“还不走？都想挨揍吗？！”

林凤瑶再怎么着也是个大人，他凶起来，那些孩子一哄而散。特别是挨了他一脚的那个，一瘸一拐哭着鼻子跑回家告状去了。

林凤瑶走到苏卫东身边，拍拍他身上的土，问道：“怎么样，卫东，没受伤吧？下次这些小兔崽子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姐夫帮你收拾他们。

一个个的，从小不学好，嘴上不把门，如果没人管，我就替他们爹妈教育一下，免得以后走上社会长成败类。”

苏卫东斜了他一眼，撅着嘴说：“别以为你买顿早饭、帮我打回架，我就能认你了。美得你！我们走，上学去！”

苏卫东拉着苏卫红的手，两个人小跑着进入学校。

林凤瑶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走远，这才笑着回身招招手。

在他身后不远处，二奎三人手上拿着烧饼，一边啃一边凑了过来。

“就刚才那臭小子，如果他真敢找他爸跟他哥来，就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少惹我弟、我妹。”

牛二奎摸了一下他的寸短脑袋，笑得很邪恶：“那当然。你放心去上你的班，我们直接跟着那小子去他家，好好跟他们聊聊。”

那个整天跟苏卫东过不去的大胖小孩，估计做梦也想不到，有三个如狼似虎的混子正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了他家。

原本去学校上学的苏卫东还一直担心，担心刘高峰带着他爸跟他哥来报复。可一直等到放学，也没等到刘高峰露面，他甚至今天一天都没来学校。

第二天等他再看到这个同学的时候，原先一直很嚣张的刘高峰却躲着他走，眼睛都不敢跟他对视，这倒奇怪了。

却说林凤瑶送完了两个孩子上学，自己也赶忙去了单位报到。

来到废品收购站，又开始了每天都差不多的工作。他现在已经非常得心应手。说起来，这个工作本来也没什么技术难度，不然的话工资也不会给那么低。

“小林啊，咱们单位的劳保到了，也有你的一份儿。”

临近中午，李群将林凤瑶喊到办公室去领劳保用品。其实说起来，废品收购站所发的劳保福利和纺织厂根本没得比，他们发的最多的也就是手套、口罩和黄胶鞋。

林凤瑶没怎么在意，将发的口罩、胶鞋和手套夹在腋下，喊了声“师傅，我出去吃饭了”。

他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牛二奎几人已经等在那里。这兄弟三个做事倒是效率，这么快就把那个胖小子他爸跟他哥搞定了。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牛二奎歪了下嘴说：“那还需要多长时间？我们跟那家人深入地交流了一下，跟他们谈了谈心。他们也认识到自家孩子的错误，一个劲儿地给我们道歉。那小子也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你弟弟妹妹的麻烦，乖得像个鹌鹑。”

“谢了，弟兄几个。走，我请你们去吃油泼面。”

林凤瑶说完，四人便拐入一道小巷。这道巷子里烟火气十足，路边有一些露天的小铺面，有做面条的，有卖泡馍的，还有打饼子的。

四人找了家面摊，刚好占了一个小方桌的位置。

“老板，四碗油泼面！”

林凤瑶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那老板不好意思道：“哎呀，您看看，喊老板那得是多大的排场才能被叫老板，喊我伙计就行了。”

林凤瑶也没在意，拿出筷子跟三人一分，之后就开始剥蒜。

北方人吃饭都有个习惯，特别是在外面吃饭时，都喜欢剥几瓣生蒜，一口面一口蒜，滋味增加一倍，还有能消毒的说法。

不一会儿，随着“呲啦啦”几声滚油泼在面条上的青烟冒起，四个硕大的粗瓷碗摆在了几人面前。他们拿起筷子搅和几下，稀里呼噜，吃得热火朝天。

而林凤瑶吃了几口，忽然被一股味道所吸引。他朝边上看去，就见这面摊老板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凳上还摆着灶王爷像，灶王爷面前有一个旧香炉，上面插着几根香。

这老板倒是胆大，也不怕被人拿着说事儿。

林凤瑶正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眯眼瞧去，心中“哎哟”了一声。

这香炉，有些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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