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因材施教

林凤瑶指着斑驳木门给三人解释。

“这种老院子是很讲究的。虽然咱们这院儿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留下的三进四进院，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古时候老百姓把这叫做如意门，各种装饰都有。

比如这抱鼓石狮子、拴马桩，门头上面的兆头吉祥字儿，就是这些“平安”、“福禄”，咱们俗话里说的“好兆头”指的就是这。

还有开门时要跨过的门槛，也被称为门限，同样有讲究。一来咱北方冬天风大，可以挡风；二来防雨水倒灌；三来就是风水上的讲究，为了聚气，不让财气外露。

旧社会老人常说，跨门槛要男迈左腿、女迈右腿，而且绝对不能踩在门槛上，踩门槛就是败家的表现。在以前，小孩踩门槛可是要被揍屁股的。“”

这种老院子二奎他们也没少见，特别是沿着城墙根儿这一圈，有不少这样的房子。只是没想到，单单一个房门就能被林凤瑶说出花儿来，这么多讲究。

林凤瑶推开房门继续给三人讲道：“打开门走进院儿，看到这面墙了吗？这被称为影壁，在老百姓嘴里也被称为照壁。一来为遮挡视线、保护隐私，二来仍然是一个聚气的作用。”

绕过影壁，几人走到杂草丛生的院子中间。院中立着一棵高大的皂荚树，旁边还有以前屋主搭的枯黄葡萄藤。

房子是较为常见的三间房，即中间的堂屋和两边的卧室。除了三间正房，院子角落还自己搭建了一间灶房。

昨天他们搬来的物件都放在正房里。林凤瑶一步跨入，只见那些物件摆得满地都是，这三人就睡在木板和砖头搭建的简易床铺上，不知怎么竟透着股子心酸。

“睡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明天找人把左右两间厢房盘上火炕，中间的正屋就当仓库使用。另外，这房顶都要修补修补，看这个样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也得漏小雨。还有，以后收的宝贝都要攒到这院里，还得给院里拴两条狗，给这些门也都换上新锁。”

林凤瑶一边视察，一边给出了修改意见。

“凤哥儿，这些我们都晓得，毕竟你可是一下就把五千块的东西捐出去了，谁知道以后收的物件里还有没有那么值钱的。这要是不看好，再被贼偷了去，我牛二奎不用你说，自己搓根麻绳直接吊在院里的皂荚树上。”

“呵呵，行，只要你们能意识到重要性就好。现在给我说说，你们经过昨天一晚的学习，都总结出了什么经验？或者我这么问，你们对什么物件更加感兴趣？”

林凤瑶这么问是要因材施教。

他话音刚落，侯四亮就举着手掌道：“我我我！我们三个里头，属我脑子转最快、记得最清楚。嘿嘿，凤哥儿，我就觉得那些瓷器咋看咋好看，我就想学瓷器知识~！”

“嗯。”林凤瑶点点头，望向二奎，后者咧着嘴说：“我对瓷器没啥兴趣，就觉得这些玉器小玩意儿挺稀罕的，看着都值钱。”

林凤瑶再次点头，看来二奎喜欢玉器和杂项。

轮到三宝了，这家伙仍然是脑子反应最慢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对什么更感兴趣。

侯四亮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说：“你老子不是在村里当木匠吗？要不你就学这些木器和家具算了。”

三宝被一提醒，哈哈笑道：“对对对，我爹是木匠，对这些木头还有那些树，我倒是能叫上名字。那我就学这些，呵呵~”

“很好。四亮学瓷器，二奎是玉器和杂项，三宝就是木器和家具。”

确定了三人的发展方向，林凤瑶准备今天晚上回去，按照自己多年的经验，结合翻译成大白话，出三份简易教材手册分发给他们。

由于这个年代满地都是真货，造假者还没有大面积出现，打眼的几率不大。即便买错了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正是学习的最好阶段。

其次，他准备让二奎三人拉着架子车走街串巷去扫楼。

纺织城这里是由好几个国营大厂组成，宛如一个独立在红旗市的城中之城。这里大厂多，家属区也较为集中，除了平房就是当年苏联援建时候盖的那种三层小楼，里面住着天南海北聚集而来的工人。

林凤瑶的目标就是这些老楼。特别是那些家境较好的技术工人，从南方其他大城市来的，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些老物件。他们就以收破烂的形式，将这些老物件集中起来。

不过这个年代政策还较为收紧，开古玩店是不可能的，甚至私人开废品收购站都难之又难。林凤瑶的打算就是先收，但绝不能踩红线。

他们主收旧家具、旧瓷器、旧书本儿，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像什么出土的玩意儿、青铜器、贵金属等一律不能碰。即便遇到先前那样的国宝，也是第一时间上交博物院。

林凤瑶的做法就是“干中学”。他让三人拉着架子车，下午的时候就跟着去走街串巷，这就开始收旧货了。

二奎和三宝嘴比较笨，只有四亮懂得怎么吆喝。林凤瑶就让他负责宣传和与人沟通。

几人在街坊里东窜西窜，不一会儿还真的乱七八糟收了不少东西。

“咱这一下午收获不错呀。里面有没有宝贝？”

牛二奎看着一车收来的物件，眼睛直发亮。

林凤瑶笑了笑道：“二奎，你不是对玉器感兴趣吗？咱今天收的小件里也有几个玉器，你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牛二奎愣了一下，随即挠着头道：“嗨，就看了一晚上，能看出来个狗屁的窍道。凤哥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讲讲吧。”

林凤瑶也不逗他，语气缓和地说道：“咱们收东西所讲的玉，主要是说古玉，自古以来玉器便被那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所追捧。

大体来说，玉的价值一般都由四个方面决定，即为纯洁、光润，从品质定；色彩因时代习惯而定；其色以稀少为贵；刻工设计奇巧精美为贵。”

林凤瑶说着，拿起一个小玩意儿：“比如这个，青色清浅，包浆老道，料子是典型的蓝田玉。这种玉无论汉代、唐代、明清甚至民国都一直在用，是市面上较为常见、也是最廉价、最不起眼的老玉。虽然它的材料没那么珍贵，但老的就是老的。昨天我让你们看的包浆，你也可以拿在手上亲身感受一下。”

二奎将那个玉件拿在手心里轻轻摩挲。

“凤哥儿，你意思这蓝田玉不值钱？那咱们还收它干什么？而且这玩意儿还破了一块儿。”

林凤瑶强调道：“首先，咱们是收破烂的，不破人家干嘛三毛钱就卖给咱了？其次，这点破损只需稍稍修补，拿到集市上去卖个三五块钱轻轻松松，这里面的利润就不用我帮你算了吧。而且这个玉件，看形制是晚清到民国时期衣服上的配件，是一个玉扣。遇到喜欢的人，说不定还能卖到十块以上。”

“真的？三毛钱收的，修好了最高能卖到十块以上？嘿！哈哈哈~~我就说，这玉器才最值钱！”

这下给二奎高兴坏了，摸在手里破损了一块的玉扣，仿佛比刚刚有所增加，最起码增加了几块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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