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过多久，泰恒资本果然来启云做项目评估。

我们在会议室里见了第二面。

这一次，周谨坐在对面，我坐在这边。

桌上摆着一叠叠厚厚的材料。

我们一开始只聊数据，讨论模型。

他的问题专业而犀利，我的回答直接且清晰。

中场休息时，他忽然把杯子里的茶喝干，抬头看着我。

“工作上，你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他笑，“一点缝都不给人钻。”

“那你还敢和我做项目？”

“正因为这样，才敢。”他耸肩，“谁也不想自己的钱掉进一个连对自己都不诚实的黑洞。”

我轻笑。

会后，他提议请我喝杯咖啡。

“就当是今天这场会的延伸。”他补充了一句。

我本想拒绝，却在对上他那双带着认真神色的眼睛时，还是点了头。

我们在公司楼下找了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把领带松了松，看起来没有会议上那么拘谨。

“我听说你之前差点结婚。”他突然说。

我抬眼看他。

“谁告诉你的？”

“顾远。”他很坦诚，“不过他只说到你退婚，没有说原因。”

“他还挺嘴严。”

“那是你的隐私。”他笑，“我不该问得这么直接。”

“没关系。”我端起咖啡，“都过去了。”

“你看起来不像被那段经历困住的人。”他观察得很细致，“更多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那当然。”我说，“不走出来，总不能在那口井里待一辈子。”

“那你现在，还相信婚姻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正面思考过了。

我低头搅了搅咖啡。

“婚姻是种选择，不是救命绳。”我缓缓开口，“我不再指望它给我安全感。”

“那你指望什么给你安全感？”

“自己的能力，和我爸妈那扇永远开着的门。”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

“那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站在你面前，对你说，他不会把你当成要用钱买来的媳妇，而是当成并肩的伙伴，你会考虑吗？”

我笑了。

“你是在打比方，还是在说你自己？”

“都算。”他放下杯子，“我不想绕圈子。”

咖啡馆里有轻音乐在缓缓流淌，窗外有人撑着伞匆匆而过。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一点恍惚。

从那天婚礼前的风波，到现在坐在这里，已经过去一年多。

这一年里，我像是在一条新的路上拼命往前走，生怕回头时，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而现在，有人站在路口，对我说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需要一点时间。”我说。

“可以。”他点头，“你慢慢想，我有的是耐心。”

走出咖啡馆时，雨停了，空气里有刚被洗过的清新。

我在公司楼下碰到了顾远。

他正和人打电话，远远地冲我挥了挥手。

挂断电话后，他走过来。

“谈得怎么样？”

“项目还不错。”我说，“人也还行。”

“那就好。”他笑，“我可不想看到哪天你又在婚礼前三天退场。”

“放心。”我看着他，“那种事，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

他点点头。

“你知道吗，陈静。”他忽然说，“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最佩服你的地方，不是你工作有多专业。”

“那是什么？”

“是你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比很多人都清醒。”他语气认真，“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放手。”

“可那天退婚的时候，你问我，会不会后悔。”

“那是职业病。”他笑，“我习惯把所有变量都算一遍。”

“那现在，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那天做的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一次风险控制。”他看着我，“如果没有那次止损，就不会有今天的你。”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被风慢慢吹散，一小块蓝色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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