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技术、产品、运营、商务，各部门负责人都到了。
我扫了一圈，能明显看出大家心里都憋着话。有人看手机，有人翻资料，却都不怎么说话。
“行，来了都坐好。”我开口，“就当开个内部交流会。”
运营总监陈琦率先打破沉默:“程总，大家心里其实都挺不安的，你也知道。”
“我知道。”我点头，“你们有啥想问的，今天可以摊开说。”
技术负责人刘畅年纪不大，说话有点冲。
“那我先问了。”他说，“最近三周，测试环境的服务器都压缩了三台，说是节省开支。”
“这本来还能忍。”他看着我，“可是这周开始，项目奖金说要往后拖，连新招的两个算法工程师offer都临时搁置。”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问:“是不是公司资金链出问题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没回避，点点头:“现金流确实吃紧。”
“严重吗。”陈琦追问。
“严重到什么程度。”刘畅也跟着问。
“账上还剩两百二十万。”我说，“这是全部。”
几个人明显震了一下。
“包括流动资金。”我补充。
“不是。”财务主管老周忍不住插话，“程总，这说的是公司账面可用现金。”
刘畅有点坐不住了:“两百二十万，连一个季度都撑不过。”
“正常运营是撑不过。”我承认，“但我们现在不能按正常的烧法来算。”
“那钱哪去了。”运营的陈琦压低声音问。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按股权协议，给股东分红了。”我说。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那个出资的梁女士。”老周补了一句。
“她不是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吗。”产品负责人徐晓疑惑，“分红也不至于把公司掏空吧。”
我笑了一下，没有笑意。
“理论上确实不至于。”我说，“但现实操作嘛，你们也懂，合同是人写的。”
刘畅反应很快:“投资协议有漏洞。”
“对。”我点头，“我当初太信亲戚了。”
他皱起眉:“那你干嘛还答应她拿这么多。”
会议室的目光又一次聚到我身上。
“因为有些事，我必须让它发生。”我说，“不然，它永远只是个悬在半空的隐患。”
陈琦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没继续往深里说，只把话题拉回来。
“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咱们得把这个季度挺过去。”我说，“该做的项目还得做，该交付的合同一份不能砸。”
“那钱从哪来。”徐晓问，“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第一个来源，是现有合同的尾款。”我说，“你们手上的项目，哪个阶段能提前交付节点，就提前。”
“第二个来源，是我个人的信用。”我顿了顿，“如果真到最紧的时候，我会去做抵押贷款，把自己这点家底押出去。”
陈琦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程总，其实大家不是不愿意跟你扛。”她说，“关键是心里得有个数，别突然哪天发通知说公司解散了。”
“不会。”我说，“只要我还是法定代表人，这家公司就不会被动解散。”
“被动是什么意思。”刘畅敏锐地抓住一个词。
“别抠字眼。”我笑了一下，“你们就当我说的是，至少这个季度，玖客智能不会死。”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多少有点底了。
“那我们这边配合调整。”陈琦点头，“客户沟通我来兜着。”
“技术那边也行。”刘畅叹气，“不过你得保证，基础工资不能拖。”
“这一点，我会优先保证。”我说。
会开到最后，我没有把所有真相摊出来。
比如，我没告诉他们，其实有两家大客户的续约合同，已经签字盖章，只等我点一个“发送”按钮。
那两份合同，总金额四千万，预付款就有八百万。
之所以还没发出去，是因为我在等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和姨姨梁雪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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