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监听频段的异常
楚夜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角落，拿着一台巴掌大的检测仪。
他把屏幕上的数据调到很高的精度，几条波形曲线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这个频段的加密等级是S3。”
楚夜把检测仪翻过来，指着屏幕底部一行很小的参数编码，表情很严肃。
“这个级别，说明它不是普通的民用产品。我刚在内部数据库里比对过，国内能生产S3级微型发射器的机构不超过三家，都有军方背景。民间市场买不到。”
宋晚默没有说话，听着楚夜的汇报。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楚夜继续说：“S3级发射器除了定位，还有个特点是低功耗的被动音频采集。”
“它不会一直录音，但检测到特定关键词，或者环境音出现异常波动时就会被唤醒，回传数据。”
“也就是说，它不只追踪位置，还在分析他所处的环境是否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还查过这个频段的跳频规律，每隔十四秒自动切换一次频率，横跨三个频带，抗干扰能力很强。”
“普通的反窃听设备根本抓不到信号。”
“我能发现它，就是因为上个月刚升级了检测仪的固件，加了新的军用频谱识别库。算是运气好。”
他顿了顿，说出关键信息。
“老板，这种定制发射器造价不低于八十万。它内置的能源能用三年以上。”
“也就是说，有人在对秦龙泽进行长期的高精度监控。”
宋晚默靠在皮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上。
八十万的军用级发射器，藏在一支钢笔里，跟着秦龙泽，每天进出宋氏集团。
她想起秦龙泽第一天来报到的样子。
西装笔挺，礼节周全，简历很干净。
他做事利落，不多问，交代的任务总能提前超额完成。
她也想起上次在会议室，秦龙泽替她挡住记者偷拍。
他的反应速度、格挡角度和控制对方手腕的力量，都像受过专业训练的本能反应，不像一个普通商业助理。
还有那支笔。
秦龙泽只用自己的黑色磨砂钢笔，笔身没有logo，很低调。
有一次她见他签文件，笔尖划过纸面很顺滑，墨迹均匀。
她当时只当是他个人习惯，没在意。
现在想来，这些被忽略的细节都指向了真相。
“楚夜。”宋晚默开口，声音很平静。
“在。”
“你觉得，秦龙泽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这个东西？”
楚夜想了想，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他可能知道，是主动带的，那他就是眼线。”
“也可能他不知道，是被人做了手脚。”
“但这东西藏在钢笔笔胆内部，和供墨系统结合，需要专业工具植入。如果是被人做的手脚，那个人必须能长时间接触这支笔还不被怀疑。”
宋晚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老板，我建议先不要惊动他。”楚夜见她不说话，劝道，“我们可以利用它，反向给对方输送假情报。直接摊牌风险太高，我们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和目的。”
“不用。”宋晚默打断他，“这太浪费时间。”
楚夜愣了一下。
“老板？”
“我不想猜了。”宋晚默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叫他过来。”
楚夜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她的行事风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
但他觉得这个决定太冒险。
对方身上带着来路不明的军用级设备，背后势力难以估量，应该先排查，摸清底牌再行动，而不是直接对峙。
“明白。”楚夜收起检测仪，走到门口。
宋晚默拿起内线电话，按下了秦龙泽的分机号。
嘟声只响了两下。
“宋总。”秦龙泽的声音传来，很平稳。
“来一趟总裁办。”
“好，马上。”
宋晚默挂断电话，把楚夜留下的检测仪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
屏幕没关，上面的波形曲线不安分的扭动着。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下。
“进。”
秦龙泽推门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卷到手腕上方，露出结实的小臂。
左胸口袋里，笔挺的插着那支黑色钢笔。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过，在楚夜身上停了半秒，没有疑问。
楚夜正站在沙发旁，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包。
“楚夜，你先出去。”宋晚默说。
楚夜点头，拎起工具包，经过秦龙泽身边时审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没说话的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宋晚默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去走向办公室的玻璃门，按下了门边的电子反锁键。
“咔哒。”
落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很突兀。
秦龙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跟着宋晚默的动作，表情没什么变化。
宋晚默锁好门，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她伸出手，把桌上还在运行的检测仪，慢慢推到办公桌正中央。
检测仪正对着秦龙泽。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立刻拉高，数据剧烈跳动。
频率指示灯从黄色变成红色，闪烁得越来越快。
蜂鸣器发出尖锐的短音，嘀、嘀、嘀……
一声接一声，非常刺耳。
秦龙泽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
他没有后退，脸上没有惊讶或紧张。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
宋晚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审视的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解释。”
办公室里只剩下检测仪刺耳的蜂鸣声。
秦龙泽沉默了几秒。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很轻，但在蜂鸣声中很清晰。
这声叹息听起来像是秘密被揭开后的放松。
秦龙泽抬手，平稳的从衬衫口袋里抽出那支黑色钢笔。
他把钢笔横放在桌面上，就在鸣叫的检测仪旁边。
检测仪的蜂鸣声瞬间变得更加刺耳，红光疯狂闪烁，波形图冲破了显示上限。
信号源确认，近距离锁定。
秦龙泽看了宋晚默一眼，然后低头握住笔管两端。
他左手握住笔帽，右手握住笔身，手指缓缓收紧。
然后，在宋晚默的注视下，他双手用力一拧。
“吱嘎。”
金属与内部结构摩擦的声音很刺耳。
笔管内部的螺纹结构被强行错断，笔胆从中间裂开，露出墨囊和一个不属于钢笔的东西。
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金属元件，从断裂的笔胆里滑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元件表面是哑光银灰色，边缘有激光焊接痕迹，中间嵌着一颗很小的黑色芯片。
就是它。
检测仪对着那枚小元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随后，因为元件脱离天线，信号曲线开始快速下跌。
秦龙泽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枚米粒大小的元件。
他没多看，指尖稍微用力。
“咔。”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坚固的军用级元件，连同里面的芯片，被他轻易的碾成了粉末。
灰黑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落下，散在办公桌面上。
检测仪的蜂鸣声停了。
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一条直线，红色指示灯也熄灭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秦龙泽抬眼，再次看向宋晚默。
他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看宋晚默的眼神带着职业化的距离感，礼貌又疏离。
现在，那层伪装的外壳，连同窃听器一起被他亲手碾碎了。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深沉而直接。
“这是我大伯放的。”秦龙泽说。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粉末，继续说：“他想看看，我一个人来这座城市，到底藏了什么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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