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死不休
秦龙泽看着宋晚默的眼睛，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秦龙泽只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说话，用指关节在手机背面敲击了三下，短，长，短。
对面的人明白了指令，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我的情报网，”秦龙泽放下手机，声音很平，“会找到他。”
白薇是在半小时后冲进宋晚默办公室的。她刚从楚夜那里拿到完整的资料，脸色凝重。
“晚默，这件事不能冲动。”白薇把一叠打印出来的股权穿透图拍在桌上，“江国栋的关系网很深，而且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年的物证几乎都被销毁了。”
她指着屏幕上刘贵和的照片。
“就算我们找到这个人，他愿不愿意开口是另一回事。就算他开口，没有直接的物证，只有一份口供，在法庭上很难定罪。更何况，对方有无数种方法让他闭嘴，或者让他的证词失效。”
白薇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在跟一个经营了七年的谎言对抗。每一步都必须踩在法律的框架里，不然我们自己会先掉进去。”
宋晚默静静听完，目光从屏幕上江国栋的名字，移到白薇脸上。
“我没想过冲动。”
她的声音很冷。
“我要的是审判。”
宋晚默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在合法的框架内，让江国栋，以及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人，被判处死刑。”
白薇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犹豫。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不到二十四小时，消息传了回来。
刘贵和，男，五十四岁。七年前户籍迁出海城，辗转三省，最后一次身份记录出现在西南边境的一座小城。化名“李伟”，在当地一家地下赌场里做修车工，负责维护赌场老板们的豪车。
“找到了。”秦龙泽把一份简报推到宋晚默面前，“西南边境，一个叫‘金蝎’的赌场。”
宋晚默只看了一眼那个地址。
秦龙泽已经拿起了电话。
“一组，全体集合。目标，西南边境，金蝎赌场。任务，带回一个叫李伟的修车工。”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活的。”
“另外，准备好创伤医疗支持。”
电话挂断。
当晚，一架没有航线标识的湾流公务机从海城一座私人机场的跑道上起飞。机上坐着秦龙泽的六名私人保镖，他们曾是特种部队的成员。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国栋在宅邸里接了个电话。
“你说什么？有人在查七年前顺达汽修的事？”他握着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海城系统内部的一个眼线。
“是的，江总。权限很高，直接绕过了分局，在查阅最底层的冷数据。我们的人刚发现，对方就已经把资料提取走了。而且……有人在地下渠道悬赏一个叫刘贵和的人。”
江国栋的脸色惨白。
刘贵和。
当年江国栋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找了个外地人来顶包，事成之后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滚得越远越好，永远消失。
没想到，还是被翻了出来。
是谁？宋家那个丫头？她怎么可能……
江国栋来不及多想。刘贵和是唯一的人证，他知道当年那辆车被拖走后，是如何被他的团队寸寸分解，刹车系统被动手脚的痕迹是如何被彻底清除的。
刘贵和必须死。
“他现在在哪？”江国栋的声音都在发抖。
“西南边境，一个赌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江国栋压低了声音，“联系境外的人，在他们找到他之前，给我做掉！多少钱都行！要快！”
秦龙泽的人先到一步。
他们没有惊动赌场，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刘贵和在赌场后巷的员工宿舍。凌晨三点，赌场换班，人最疲乏混乱。
两名保镖负责外围警戒，四人组成突击小组，潜入后巷。
就在他们靠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巷子两头，同时出现了几道黑影。
对方穿着本地人的服饰，手里握着带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没有交流，没有警告。
消音手枪的闷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响起。
秦龙泽的保镖瞬间散开，利用巷子里的垃圾桶和杂物堆形成掩护。
子弹不断射向宿舍的门窗。
“强突！”保镖队长在喉麦里低吼。
两名队员顶着火力，用肩部撞开宿舍的铁门。屋里，一个干瘦的男人正缩在床底下瑟瑟发抖，正是刘贵和。
队员一把将他从床底拖出来。
“跟我们走！”
刘贵和瘫在地上，走不动路。
“妈的！”一名保镖直接将他扛在肩上，朝外冲去。
“掩护！”
子弹从他耳边擦过，在墙上迸出火星。
一名负责断后的保镖为了争取时间，左肩中了一枪。他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下，用右手继续还击，压制住巷口的火力。
“上车！”
扛着刘贵和的保镖将他塞进等在巷口的防弹越野车里。
引擎轰鸣，越野车冲了出去。
受伤的保镖被同伴拖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几发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玻璃上立刻布满了裂纹。
灭口失败的消息，传到了江辰川的手机里。
电话是舅舅江国栋打来的。
“人被带走了！我们的人没拦住！完了……辰川，全完了……”
江辰川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海城的夜景。几分钟前，他还在这里和商业伙伴通电话。
刘贵和被抓住，意味着谋杀。
跑。
他冲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操作。将核心资产通过加密渠道转移到境外的离岸账户，删除所有的敏感邮件和文件，销毁备用手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汗水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四十八小时后。
海城郊区，一座废弃的水泥仓库。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尘土中停下。车门打开，几名黑衣保镖下来，扫视四周。
秦龙泽从车上走下。
他走到仓库那扇巨大的铁门前，抬手，用力推开。
“吱嘎。”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阳光照进昏暗的仓库，光柱里满是浮尘。
仓库中央的地面上，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正是从边境带回来的修车工刘贵和。他看着门口的秦龙泽，身体发抖。
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宋晚默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把沉甸甸的钢制扳手，扳手的末端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行，划出一串火花。
“呲啦。”
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她走向地上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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