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审讯与新线索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宋晚默坐在塑料椅上，盯着急诊室紧闭的门。二十分钟前，她开车载着肋骨受伤的秦龙泽冲进了这里。

门被推开，秦龙泽走了出来。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左侧被绷带缠绕，能看到皮肤下青紫的淤痕。

“医生怎么说？”宋晚默站起身。

“骨裂，不碍事。”秦龙泽的语气很淡，“绑好绷带就行，不用住院。”

宋晚默看着他左肋上那圈厚厚的绷带，喉咙一紧。停车场里，陶勇拔刀的那一瞬，秦龙泽挡在了她面前。刀柄砸中他肋骨时的闷响，她听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她低声说。

秦龙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医院，夜风很冷。宋晚默拉开车门，秦龙泽坐进副驾驶座，动作比平时僵硬了些。

车子驶入夜色中。

“去安全屋。”秦龙泽说，“马彪他们已经被带过去了。”

宋晚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停车场里老赵捂住她嘴的粗糙手掌，陶勇刀刃上的寒光，还有马彪在驾驶座上扭曲的脸，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这三个人，是江国栋派来杀她的。

而江国栋，是七年前害死她母亲的凶手之一。

“我要亲自审他们。”宋晚默开口，声音很冷。

秦龙泽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一明一暗扫过她的侧脸，那张脸在光影下显出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决绝。

“好。”他说。

……

安全屋在工业区最深处。

窗户被厚重的黑色遮光布封死，隔音棉贴满四壁。宋晚默推开铁门，走进左边的审讯室。

马彪坐在铁椅子上。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顶着墙，下巴微抬，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姿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轻蔑。

宋晚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马彪的眼神开始闪烁。他避开宋晚默的目光，盯着桌上那杯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渴了？”宋晚默突然开口。

马彪没吭声。

宋晚默伸手，把那杯水端起来，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水渍在水泥地上蔓延开，发出细微的声音。

马彪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保住命？”宋晚默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江国栋昨晚派了境外的杀手去灭口，你知道吗？”

马彪的瞳孔猛的收缩。

“那些杀手，是去杀你们三个的。”宋晚默俯身，双手撑在桌上，与他对视，“江国栋觉得你们知道的太多了，留着是祸患。”

“你胡说！”马彪嘶吼出声。

“胡说？”宋晚默冷笑，“秦龙泽的人昨晚在你们藏身的旧仓库外围，拦下了三个拿着消音手枪的职业杀手。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动手抓你，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马彪的呼吸急促起来。

秦龙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打开屏幕，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放在马彪面前。

画面里，三个穿黑衣的男人，腰间鼓起明显的枪套，正在一栋废弃仓库外徘徊。时间戳显示：昨晚23:47。

马彪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江国栋用完你们，就要灭口。”秦龙泽的声音很平静，“你可以继续替他保守秘密，等他花钱买通狱警，在看守所里让你‘意外身亡’。或者，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争取立功减刑，活着出去。”

马彪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宋晚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一辆轿车撞在护栏上，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座上一片血迹。

“这是我母亲七年前的车祸现场。”宋晚默的声音很轻，“江国栋找人动了她的刹车，让她死在高速公路上。”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

“现在，他又派你们来杀我。”

马彪看着那张照片，身体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之前还杀过人……”他的声音发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宋晚默冷笑，“那你现在就把拿钱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马彪咬着牙，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他肩膀一垮，整个人瘫软下来。

“我说。”

门外，楚夜推着摄像设备走进来。白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法律文书。

“马彪，这是自愿陈述书。”白薇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签字，代表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自愿、清醒的状态下陈述的，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马彪颤抖的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说吧。”秦龙泽说。

马彪抬起头，看向镜头，喉结滚动了几下。

“这次的事，是江国栋安排的。他给了我们四十万，让我们在医院停车场动手。”他的声音很低，“计划是他定的，时间、地点、怎么下手，都是他说了算。”

“还有呢？”宋晚默追问。

“但……”马彪停顿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但江国栋不是最上面的。”

宋晚默的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有一个人，我没见过面，只听过声音。”马彪回忆着，“三天前，江国栋接了个电话。他站着听完的，一句话都没插。挂了电话之后，他的手都在抖。”

秦龙泽的眼神变得更冷。

“那个人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马彪摇头，“但江国栋后来跟我们说，计划要提前，而且必须做得干净。他说……”

他咽了口唾沫。

“他说这是上头的意思。”

宋晚默的手指猛的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上头。

江国栋的上头。

“描述那个声音。”秦龙泽说。

马彪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年轻。三十岁上下。普通话很标准，不是海城的口音。”他睁开眼，“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很清楚，但听着不刻意，有一种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腔调。”

宋晚默和秦龙泽对视一眼。

“还有吗？”

“没了。”马彪摇头，“我就知道这么多。”

秦龙泽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他看向楚夜：“把录音提取出来，做声纹分析。”

“明白。”

……

监控室里。

楚夜坐在三台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一条条音频波段跳动着。她调出声纹库，输入马彪描述的关键词：年轻、男性、三十岁上下、普通话标准、受过良好教育。

数据库开始运转。

进度条缓慢推进。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楚夜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二十分钟后，比对程序跑完。

结果：无匹配项。

楚夜皱起眉头。她又调出另一个数据库——京城商业人物库。

再次比对。

依然是无匹配项。

她咬着牙，扩大范围，调取了全国范围内、有海外教育背景的高净值人群数据库。

这次的数据量更大，进度条推进的更慢。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楚夜的手心全是汗。

百分之九十八。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条弱匹配项出现在最下方。

声纹相似度：73%。

置信区间：中等偏低。

楚夜点开详细信息。

人物档案只有寥寥几行。

姓氏：顾。

教育背景：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家族背景：【加密信息，权限不足】

其他信息：【加密信息，权限不足】

楚夜的瞳孔猛的收缩。

她立刻截图，发送到三人工作群。

然后，她抓起手机，拨通了秦龙泽的电话。

“找到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声纹相似度73%。弱匹配，但有参考价值。”

“姓什么？”秦龙泽的声音瞬间变得锋利。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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