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图纸的另一半
清晨七点，薄雾笼罩着海城。宋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无人交谈。
白薇将一沓股权转让协议推到长桌中央，文件上鲜红的公证章在无影灯下泛着光。
“三天期限到了。”白薇的声音冷静，眼神因熬夜布满血丝，却依旧清明，“陆氏那六名高管在破产的恐慌下崩溃，联名签署了转让协议。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市价两点五折，我们拿到了。”
宋晚默坐在主位上，身穿黑色丝质衬衫。她拿起那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在最后一份文件的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锐利。
“加上我们之前通过几十个散户账户暗中吸纳的百分之十五，”宋晚默放下笔，“百分之三十七的绝对控股权。今天下午陆氏的临时股东大会，我要江辰川在看守所里，看着他最后的心血被清盘。”
秦龙泽坐在她右侧，手里转动着一只沉甸甸的打火机。金属机壳开合的“咔哒”声，是房间里唯一的杂音。
“太顺利了。”秦龙泽突然开口，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天际线，“顾家，不该这么安静。”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猛的推开。
楚夜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台正在报警的战术笔电。他没有废话，直接将数据线插进主屏接口。
“宋总！秦总！出事了！”楚夜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额头上满是冷汗，“陆氏的盘口，炸了！”
墙上的巨大屏幕亮起。陆氏股票本应被几十万手卖单压在跌停板上，但在开盘的三分钟内，突然涌入巨额资金。
一根红色的大阳线出现，突破了跌停板，买盘吞下了所有抛盘，股价直线拉升。
“这是……有人在暴力扫货？”白薇猛的站起身，脸色沉了下去，“疯了吗？陆氏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的雷！”
“不仅是二级市场。”楚夜咬着牙，调出另一张资金监控图，“场外大宗交易也在疯狂换手。江辰川之前抵押给地下钱庄和海外黑市的暗盘股份，在十分钟前被全部买断！对方连夜完成了股权变更！”
宋晚默的脊背挺得笔直：“对方是谁？”
“一家叫‘鼎石资本’的离岸投资公司。”楚夜快速汇报，“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叫张伟，背景查不到任何疑点。但注册资金……是一百个亿。”
一百亿的现金流。
这是一个足以震慑海城大多数上市公司的数字。
“我刚才用幽灵程序穿透了他们的底层资金链路。”楚夜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资金流转节点，经过几十次复杂的海外洗钱和跳转后，最终汇聚到了一个加密的红点上。
楚夜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的资金池，指向京城。确切的说，是京城商会的某个加密信托。”
宋晚默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秦龙泽。两人在昨晚刚确立了盟友关系，此刻，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们都明白这个红点代表着什么。
“鼎石资本的最终持股比例是多少？”秦龙泽的声音低沉。
楚夜看了一眼屏幕，咽了口唾沫：“百分之三十五点八。距离我们的百分之三十七，只差一点二。而且，就在刚才，鼎石资本向法院提交了紧急冻结令，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反对陆氏的破产清算，要求立刻重组。”
“。”宋晚默吐出这三个字，指甲陷入了掌心。
七年前签发她母亲车祸终审报告的京城督办组负责人，现在操控着江国栋买凶杀人的京城大少，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而且一出手，就动用了巨额资本。
“鼎石不过是个白手套，不会留下任何纸面证据让自己牵扯其中，但他释放的信号很明确，陆氏，他保定了。”秦龙泽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那根红线。
“他不缺钱，也不在乎陆氏那一具空壳。”秦龙泽转过头，注视着宋晚默，“顾家倾尽全力跨江狙击，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能让陆氏这块地皮，落进宋氏手里。”
因为那块地皮下，埋藏着宋清的地下实验工坊。
白薇和楚夜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凝重。京城资本的体量，不是海城一个地方企业能轻易抗衡的。
“你们先出去。”宋晚默开口。
白薇和楚夜没有犹豫，收拾文件退出了会议室，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宋晚默和秦龙泽。
宋晚默走到落地窗前的密码柜前，输入一串二十六位密码，又通过了瞳孔与指纹双重验证。
“咔哒”一声，沉重的精钢柜门弹开。
她从最深处取出一个黑色档案袋，走回会议桌，解开缠绕的棉线。
从里面倒出半张泛黄的图纸，边缘参差不齐。
图纸有着羊皮卷的质地，上面画着复杂的建筑结构线条，以及大量宋晚默研究了七年也无法破解的公式。而在图纸被撕裂的边缘，能看到一个诡异的残缺符号。
“这是我母亲出事那天，我从她锁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遗物中找到的。”宋晚默的指尖抚过那半张图纸，“陆氏地下的工坊结构图。只有一半。”
她抬起头，盯着秦龙泽：“你刚才说，顾家是为了这个。证明你知道另一半在哪里。”
秦龙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着那半张残图，缓缓解开风衣的内扣。从贴身心口的位置，取出一个钛合金钱夹，上面带着自毁装置。
指纹解锁。
他从里面，抽出了另外半张图纸，同样泛黄。
宋晚默的呼吸猛的一滞。
秦龙泽走到她身边，将自己手中的半张图纸，轻轻推向宋晚默的那半张。
当两张图纸参差不齐的裂痕贴合在一起时，严丝合缝。
一张巨大复杂的建筑结构图，完整的展现在两人面前。那个残缺的符号也拼凑完整：一个将化学分子式与衔尾蛇巧妙结合的诡异暗记。
“三年前，我追查顾家的一条海外军火线时，在缅北的一个黑市拍卖会上截获了它。”秦龙泽的声音沙哑，“那个卖家曾是顾家外围的清道夫。他为了这半张图，被顾家追杀了四年，最后死在我面前。”
秦龙泽指着图纸中央那个巨大的空洞结构：“你母亲当年在陆氏地下研究的，不是普通的配方。那种级别的防护墙和通风系统，是军工级生化实验室的标配。这也是为什么，宁愿砸出一百亿，也要阻止你接盘陆氏。”
“因为如果走破产清算，陆氏的大楼会被强拆。”宋晚默反应过来，“怕大楼一旦倒塌，地下的秘密就会暴露。所以他要用鼎石资本接管重组，名正言顺的把那块地皮永久封锁。”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宋晚默双手按在桌面上，“顾家砸了一百亿，我就砸两百亿。下午的股东大会，我要让鼎石资本的代表有来无回。”
秦龙泽笑了：“金融战，你来指挥。物理层面的渗透，交给我。”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完整的衔尾蛇符号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楚夜昨晚联系了汉斯·韦伯，这位欧洲的密码学专家，也许能解开这个符号的意思。”秦龙泽将照片发送到了楚夜的安全邮箱，“只要破解了这个符号，我们就知道你母亲到底在地下工坊留下了什么。”
晚上九点。宋晚默的办公室。
下午的股东大会因为双方股权死咬，最终陷入了法律纠纷。白薇的团队卡住了鼎石资本的重组方案，为宋氏争取到了宝贵的四十八小时窗口期。
宋晚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秦龙泽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动作熟练。
“叮……”
一声尖锐的警报音突然响起。
楚夜的内线电话响起。
“宋总！汉斯先生回信了！”楚夜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最高级别的红色加急邮件！用的是阅后即焚的加密通道！”
宋晚默的心脏猛的一跳，立刻点开电脑屏幕上的安全客户端。
一封带有红色骷髅标志的邮件弹了出来。正文只有两行德文，下面附带着楚夜的紧急翻译：
【我已经认出那个符号了。那是宋清博士独创的“死斗暗语”。】
【不要去陆氏地下！不要去！那个实验室在七年前已经被顾家布下了连锁高爆诱饵！真正的核心数据根本不在那里，藏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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