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一个情人节

情人节那天苏棠本来没打算过的。她跟傅言之结婚快半年了，日子过得平稳踏实，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情人节”这种节日对她来说跟“双十一”“圣诞节”差不多，都是商家为了卖东西编出来的理由。她一早起来去市场挑草莓和蓝莓，准备下午做一批情人节限定款的蛋糕——草莓心形慕斯，蓝莓芝士挞，晚上再回家做顿晚饭，就当过节了。

下午店里忙完以后苏棠正在厨房里洗工具，手机震了一下，是傅言之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七点，别安排别的事。”苏棠擦擦手回了过去，“安排了。回家做饭。”傅言之又发了一条：“不用做饭。我在餐厅订了位置。”苏棠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他订了餐厅？他从来不在外面吃饭，他的胃不接受外面的食物。苏棠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订了餐厅？你能吃外面做的东西？”傅言之回了一句，“那家餐厅的厨师以前是甜品师，我试过了，能吃。”苏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你在外面吃饭了？”“嗯。上周去试了一次，还行。”苏棠放下手机。

下班以后苏棠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挑了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和深灰色的裙子。傅言之已经在玄关等她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看到她从卧室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是什么？”“情人节礼物。”苏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金豆豆，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金豆豆？”“嗯。存着，以后可以打别的。”苏棠把项链戴上，金豆豆落在锁骨中间，小小的，亮亮的。“那你的礼物呢？”“待会儿给你。”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栋老洋房前面。苏棠下了车看着这栋楼——灰白色的外墙，铁艺的阳台，门口挂着一块很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行法文，她不认识。傅言之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进去吧。”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餐厅。只有一张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点着一根蜡烛，旁边放着一束白色的花。

苏棠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你包了整家餐厅？”“嗯。”“就我们两个人？”“嗯。”苏棠转过头看着他，“傅言之，你每次都这么浪漫。”“因为是你。”苏棠的鼻子酸了。

那顿饭傅言之吃得比平时多。那道前菜是烤扇贝配柚子酱，他吃了一整个。主菜是一道慢炖牛尾配红酒酱，他吃了大半。苏棠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他的动作跟平时一样慢，但每次咽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是舒展的。“好吃吗？”苏棠问他。“好吃。”“比我在家做的好吃？”“不一样的好吃。”苏棠想了一下，“哪里不一样？”“你做的是甜的，这个是咸的。”苏棠笑了一下，“那以后也做咸的给你吃。”

吃完饭服务员端上来一份甜品。苏棠低头一看，是一块草莓蛋糕，白色的奶油上嵌着红色的草莓，像一颗颗小爱心。蛋糕正中央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傅太太，情人节快乐。”苏棠拿起叉子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蛋糕跟她在“棠心”做的不一样，奶油更轻盈，草莓的酸甜度也略有不同。但她觉得这块蛋糕比她做的好吃，“傅言之，你以后是不是都要在外面吃？”“不是。只今天。”“为什么？”“因为今天是情人节。”

苏棠放下叉子看着他，“傅言之，你今天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有。”“什么安排？”“回家。”苏棠笑了一下，“那回去吧。”傅言之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她伸出手，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今天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傅言之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回家的路上苏棠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傅言之，你今天为什么要包下整家餐厅？”“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为什么？”“因为你今天穿得很好看。”苏棠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奶白色的毛衣，深灰色的裙子，普通的。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每天都穿成这样。”“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今天是情人节。”

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苏棠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傅言之，“傅言之，你以后每年都要这样过情人节。”“每年？”“每年。”傅言之想了想，“好。每年都包下整家餐厅，每年都给你送金豆豆。等攒够了给你打一个金镯子。”苏棠看着他，“那你要攒多少年？”“看你想要多粗的。”苏棠笑了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楼下等傅言之停好车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走进电梯。她靠在他肩膀上，“傅言之，今天过得很好。”

苏棠忽然想到一件事，“傅言之，你今天晚上那块草莓蛋糕，上面的字是你写的吗？”“不是。”“那是谁写的？”“餐厅的甜品师。”苏棠看着他，“那你跟他说写什么？”傅言之沉默了一下，“傅太太，情人节快乐。加一个感叹号。”苏棠的眼眶热了。

回到家以后苏棠在浴室里刷牙，对着镜子看脖子上那颗金豆豆。她洗完脸走出浴室，傅言之正坐在床沿上看手机，看到苏棠出来他放下手机。“你今天喜欢吗？”“喜欢。”苏棠在他旁边坐下来。“每一个都喜欢。”

傅言之看着她。“那你今天觉得幸福吗？”苏棠想了想，然后靠进他怀里，“幸福。”她闭上眼睛，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了——一个会在情人节包下整家餐厅的男人，一个会在她生日前一天开始准备惊喜的男人，一个会把她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的男人。苏棠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在傅言之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这就是她的情人节礼物了。不是金豆豆，不是烛光晚餐，是他在她身边，一直在他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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